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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後院的鴿籠裏抱出了白羽，

它是一隻純白金眼的信鴿，是我及笄那天，大哥親自從軍中百裏挑一選出來送給我的，

他揉著我的頭發，笑的肆意：

“晚棠，以後不管我在哪，隻要你放飛白羽，它就能找到我。”

“就算刀山火海，大哥也會騎最快的馬趕到你身邊！”

我咬破手指，在手帕上寫下血書：

【城中遺留百姓數十人，敵軍壓境，城門將破，求大哥速帶兵馬回援！】

雪白的鴿子帶著血書衝上天際，直直朝大哥他們離去的方向飛去。

來不及喘息片刻，我安頓好老弱婦孺，從書房翻出父親的官印，帶著幾十個青壯年直奔城樓，

城門上的守軍早已死傷過半，

他們得知了太守和少將軍離開，就如同被抽了主心骨，

一個個木木的站在城牆上，有氣無力的放著箭。

眼看著他們士氣潰散，鬥誌全無，

我登上城頭，高高舉起官印，向著眾人呼喊：

“我是林太守之女林晚棠，太守沒有棄城，少將軍帶領著援軍已經在路上了！”

“我們的身後，是故土，是家園，今夜，我們退無可退，務必要守住，相信我，誰都不會死！”

一番慷慨激昂，守軍死寂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苗。

當敵軍再一次將雲梯架上城牆，士兵們連同那幾十名壯丁，

將搜羅來的火油一股腦倒了上去，

火把拋落，滾滾濃煙伴隨著哀嚎點亮了夜空。

這是攻城的敵軍第一次吃了癟，連燒帶掉落折損了不少人，

很快退了回去。

那一晚，城樓上歡呼震天，

士兵們和百姓圍在火堆前，眼睛裏都是興奮的光。

可我眉頭緊鎖，

今日之勝，全靠出其不意，等敵軍晃過神來，恐怕會迎來更大的報複。

半空中響起翅膀撲棱的聲音，白羽穩穩的落在我的肩頭，

爪上的信紙大的驚人。

我急忙解下來，湊到火光前展開，

信紙上，滿滿當當是父親的筆記，筆鋒裏帶著火氣：

【放肆！城中百姓我早已盡數轉移，你竟然編出這種謊言，是要陷為父於不義嗎？】

【疏月心善，一路為你擔驚受怕，甚至冒著酷暑去太平寺為你祈福，你卻為了逃命，企圖將你的母親和妹妹置於危險之中，當真惡毒！】

信紙的末尾，是哥哥的筆記：

【晚棠，別胡鬧了，我要是現在帶兵回去，路上若是遇到流寇，母親和疏月根本沒有防身能力。】

【你安心等我，我很快就回來，對了，疏月還為你求了平安符，以後，你莫要再為難她了。】

信紙中，夾著一枚疊得皺巴巴的黃紙，

我捏著這平安符，指尖透過薄薄的紙張幾乎紮進肉裏。

太平寺是城郊有名的踏青之地，兩國交戰之後，常有敵軍斥候出沒，

可隻因為林疏月的一句“祈福”，全家就冒著車隊暴露的風險，陪她遊玩散心。

我將信紙折好，塞進了腰間的荷包裏，

看著篝火邊那些期待的眼神，我勉強擠出一個輕鬆的笑：

“大家放心，少將軍說了，他們很快就會接應我們。”

眾人臉上的緊張頓時鬆了下來，

有人甚至激動的與周圍的人擊掌相慶，

就在這時，放哨的衛兵卻突然連滾帶爬的跑了上來，臉色慘白：

“敵軍、敵軍拉來了攻城車和十二台巨型投石車......”

“城門......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