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三娘摔進泥溝後,整座馬廄亂成一團。
侍衛七手八腳將她救出來。
她滿身汙泥,右腳腫得老高,指著我怒斥:
“是她驚了我的馬!”
我明明站在原地,連韁繩都沒來得及握緊。
可顧凜趕來後,根本沒有詢問經過。
他脫下自己的披風裹住杜三娘,又俯身將她抱起。
“三娘傷到了哪裏?”
“腳好疼,興許斷了。”
杜三娘靠在他懷裏,眼圈微紅。
顧凜立即命人去請太醫。
經過我身邊時,他終於停下腳步。
我以為他看見了我被馬蹄擦傷的肩膀。
誰知他隻是冷聲質問:
“三娘讓你刷馬,是想磨煉你的性子。你竟敢故意放馬傷她?”
我搖頭,指向馬廄角落。
那裏站著兩個目睹全程的馬夫。
杜三娘立即抓緊他的衣襟。
“王爺,馬夫都是王妃娘娘的人證,我怎麼敢和她爭?”
一句話,便把兩個無辜的馬夫也變成了我的同謀。
顧凜果然沒有再問。
“既然不會管馬,那便拴在這裏學。”
他命人取來鐵鏈,扣住我的腳踝。
“什麼時候把馬廄清理幹淨,什麼時候放她回去。”
桃夭急忙跪下。
“王爺,王妃肩膀受了傷,還請先讓大夫看看。”
顧凜抱著杜三娘,連頭也沒回。
“一點擦傷死不了。”
杜三娘隻是崴了腳,王府卻來了六名太醫。
她怕疼,顧凜便握著她的手哄。
她嫌藥苦,他便命人尋來全京城最好的蜜餞。
而我拖著鐵鏈留在馬廄,用受傷的手一匹匹刷洗戰馬。
掌心很快磨破。
血混著泥水沿指縫滴落,染紅了刷柄。
中午下起暴雨。
馬廄頂棚漏水,我身上的衣服很快濕透。
桃夭偷偷給我送來饅頭,卻被守門侍衛一腳踩進泥裏。
“王爺有令,活沒做完,不許吃飯。”
我撿起沾滿泥漿的饅頭,掰開相對幹淨的一半遞給桃夭。
她哭著搖頭。
我隻能用手勢哄她。
沒關係。
我還撐得住。
入夜時,最後一匹馬終於刷洗幹淨。
我腳踝已經被鐵鏈磨得皮開肉綻。
侍衛卻不肯放人。
“杜將軍說,她的戰馬受了驚,馬廄裏的人都要守著,免得夜裏再出意外。”
我靠著木柱坐下,燒得渾身發冷。
恍惚間,顧凜來過一次。
他抱著一隻暖爐,站在馬廄門外看我。
我以為他終於發現我病了,費力朝他伸出手。
他卻把暖爐交給侍衛。
“三娘畏寒,把這個送去她房裏。”
隨後,他看向蜷縮在泥水中的我。
“你若肯開口認錯,本王便放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