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仿佛被一桶涼水澆下,置身冰窖,渾身冷得幾乎發抖。
我對酒精過敏,傅沈驛是知道的。
畢竟和他在一起後的第一次應酬,有人敬酒,我不想給他丟臉,便喝了一口。
當場便過敏,被送去醫院輸液,折騰了整整一晚。
他不眠不休地照顧我,在我清醒後還薄怒質問我:“不能喝怎麼不說?”
我被嚇得一句話不敢說,可從那以後,每每有酒局不管對麵是對傅沈驛來說多重要的合作夥伴,統統都是一句:“她喝不了,我替她喝。”
我以為我對他來說,真有多重要呢。
眼下他卻為了哄蘇婭,隨口吩咐:
“整桌喝不完不許走。”
頓了頓,他捏了捏蘇婭的臉頰,語氣無奈又寵溺。
“這下你總滿意了吧,小祖宗?”
“她對我來說,真沒你想的那麼重要。”
我僵在原地,聲音涼得發顫:“我酒精過敏,喝不了。”
蘇婭冷哼一聲:“季小姐何必撒這種謊,酒精過敏你以前還賣啤酒?或者你賣的不是啤酒是自己啊?”
話音落下,眾人哄堂大笑。
蘇婭的朋友之一甚至直接上前箍住我的手,將我往他懷中帶去。
我記得這張臉,他叫趙毅,是圈裏出了名的暴發富,能把女人玩廢的二世祖。
“來,季小姐,讓我看看,你到底是賣啤酒更厲害,還是別的更厲害。”
我被迫摔進酒氣衝天的懷抱,胃部一陣翻湧作嘔。
趙毅箍住我的臉頰,狠狠往我嘴裏灌啤酒時。
我聽到蘇婭調侃:“沈驛,我會不會比不上她?”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啤酒在我的口腔、咽喉和胃部燒開。
我的耳旁響起傅沈驛懶洋洋的回答:
“你閨蜜不是說了麼,她連你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
我的喉嚨慢慢發緊,像含了團發脹的棉花,連呼吸都被堵住。
那張令人作嘔的豬頭臉逐漸靠近時。
路過卡座的陌生男人,突然朝蘇婭吹了聲口哨。
他隻是吹了聲口哨,其他什麼都沒做。
可“啪”的一聲!傅沈驛卻突然暴起,沉著臉抄起啤酒瓶,狠狠往男人頭頂砸去。
在一片刺激的尖叫聲中,啤酒瓶碎片飛濺,其中一塊飛過我的臉頰,劃開一道長長的血口子。
我抹了一把臉,聞到一股濃鬱刺鼻的血腥味。
傅沈驛揪著男人的衣領,將他狠狠壓在地上:“下次再管不好自己,別管我找人剁了你的舌頭。”
周圍亂糟糟一片,我趁亂一口咬在趙毅的胳膊上,想要逃離。
卻被他反手抓住頭發,往牆上狠狠一撞:“敢咬老子?”
“老子今天非辦了你!”
我發出尖叫,被他拖向休息室。
拚盡全力,才終於扣住門板,高聲求救:“傅沈驛,救我!”
可傅沈驛卻和那個男人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腳,打紅了眼。
那男人氣得怒吼:“你他媽急什麼?那不是你們點的婊子嗎?憑什麼另一個妞就動的,這個就動不得,老子就吹了聲口哨......”
“砰”的一聲!傅沈驛又是一拳,狠狠砸歪了對方的鼻梁。
接著猩紅著雙眼,一字一頓:
“她們不一樣。”
我驟然失了所有求救的力氣。
是啊。
我和蘇婭,不一樣。
哪怕當著他的麵,被拖進休息室,他都不會攔一下。
可蘇婭隻是被吹了聲口哨,隻是被多看了一眼。
他便氣成了這個樣子。
我緊緊摳著門框的手翻起了指甲。
雙手一片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可這場鬧劇的焦點仍停留在蘇婭和傅沈驛那裏。
沒人注意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