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照眠後頸一疼,來不及做任何掙紮,便整個人昏迷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她已經換上病號服,被牢牢捆在病床上。
任她如何掙紮,堅實的束縛帶都紋絲不動。
房門被輕輕推開,兩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
目光掃過對方胸前的名牌,江照眠如遭雷劈,難言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心臟。
......這家精神病院聲名遠揚,多年來隻接收重症精神病人,治療手段也因此格外嚴苛。
謝瀲舟,居然把她送到了這種地方?
她死死掐住手心,拚命掙紮:“我的精神沒有任何問題,放我出去——”
“江小姐,因為某些虛幻的記憶,您現在的精神狀態十分不穩定。”
“謝先生吩咐過,隻有確認你不再具備危險傾向,才可以放你離開,請你配合治療。”
“你不用擔心,我們都是專業醫生,一定會幫您清除掉那些不必要的記憶的。”
醫生的話讓江照眠陣陣發寒。
他們沒有給江照眠再次開口的機會,按著她,將一台機器連接到她身上。
一行人檢測無恙後,直接按下了開關——
下一秒,電流如冰錐般從江照眠傷痕未愈的頭上一路刺穿全身,非人的慘叫從她口中溢出。
痛......太痛了......
短短幾十分鐘,卻度日如年。
治療結束,她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視線渙散落不到實處。
接下來的時間,她整個人像是泡在密閉的玻璃罐裏。
看不清,也聽不清。
隻記得不停有人進進出出,檢查她的狀況,給她注射來曆不明的藥劑。
她不停嘔吐,頻繁昏厥。
意識在這樣的折磨中變得模糊不清,疼痛卻以指數型增長。
她開始不受控地流淚,開始記不清很多事情。
病房門又一次被打開,她捂住雙耳,驚恐地尖叫著蜷縮在牆角,一邊哭一邊不停道歉。
“對不起,是我錯了......”
“我媽媽還活著,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切都好好的......我不該欺負江歲禾,我不該報複她......”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熟悉的針管沒有出現。
來人穿著一身黑色大衣,見她這樣惶恐錯亂的模樣,身形頓了頓。
隨即俯下身,輕輕拿下江照眠捂在耳朵上的手。
“阿眠,是我。”
江照眠身體猛地一顫,慢慢抬起頭。
謝瀲舟眼底掛著濃重的青黑,額前碎發淩亂,似是疲倦至極。
“歲禾的媽媽已經找到了,好在沒有大礙。她心地善良,不打算追究你的責任,隻想把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就帶你去瑞士,你媽就在那邊,之後我們就在當地定居,徹底和這邊的人斷開聯係,好不好?”
他語氣溫和,卻絲毫沒有商量的意思。
可江照眠隻是沉默了兩秒,便點下了頭:“好。”
謝瀲舟心頭巨石懸落,臉上也終於露出笑容,伸手將她摟進懷裏,下巴輕抵在她的頭頂。
“阿眠,這些天隻是意外。你別總是想過去那些不開心的事,也別總揪著歲禾不放,以後有我陪在你身邊,不就夠了嗎?是不是?”
江照眠眼神空洞,啞然道:“是。”
辦理好出院後,謝瀲舟將江照眠帶回了家裏。
剛將她安置在沙發上,謝瀲舟兜裏的手機就嗡嗡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幾秒後臉色驟變,語氣很快地安撫了兩句,而後對江照眠道:
“阿眠,臨時出了點急事。秘書半小時後過來接你去機場,我處理完事情就趕過去找你。”
說完,他甚至等不及江照眠的回複,轉身就快步離開。
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江照眠眼角緩緩滑落一滴淚,視線也逐漸恢複清明。
謝瀲舟不會再有見到她的機會了。
她起身環顧了一圈這棟她和謝瀲舟朝夕相處的房子,而後從櫃子裏翻出一枚打火機。
打開,鬆手——
這場騙局因火開端,自然也該由火落幕。
熊熊烈火在她麵前轟然炸起,她眼底殘存的最後幾分感情也一點點被焚燒殆盡。
轉身離開的前一秒,她撥通了一通電話:
“幫我準備一份禮物,送到謝氏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