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兩天後，我接到婚紗店的電話。

“林小姐，您寄存的婚紗已經到期了，麻煩您本周內來取一下。”

我都快忘了。

那件婚紗是兩年前挑的，傅言深陪我一起去的。

當時他靠在店裏的沙發上，看著我一件一件地試，店員誇我好看，他笑著點頭，說“那就這件吧”。

我還以為，很快就會穿上它。

現在想想，那大概是他在這段感情裏，最後一次表現出對結婚這件事的積極。

我打車去了婚紗店。

店員認出我，笑著把婚紗取出來：“林小姐，要不要再試一下？如果尺寸上有變化的話，可以再做一次調整。”

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試衣間的簾子拉開，我站在鏡子前。

兩年前我試它的時候，眼裏全是期待。

現在穿在身上，隻覺得陌生。

就當我準備把婚紗換下來時，遇上了來店裏挑禮服的蘇念，和陪她一起過來的傅言深。

看見我身上的白紗，傅言深眸色微微沉了一下。

蘇念沒察覺，隻欣賞地看著我，“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試婚紗，言深沒有陪你？”

我下意識地朝傅言深看過去。

我的男朋友正在陪著他的白月光大嫂，哪裏顧得上我呢。

傅言深一臉警惕地看著我，生怕我拆穿。

在他眼裏，我永遠是那個需要“被控製”的變量，而蘇念才是需要被保護的人。

“他有事，沒過來。”

蘇念笑了笑，“下次我見到他，一定幫你教訓他，怎麼能不陪老婆試婚紗。”

隨後又問：“你們婚期定下來了嗎？”

“定了，就在我生日的時候。”我說。

話一出口，傅言深的臉色格外難看。

沒過一會兒，蘇念被導購叫走，傅言深神色不虞地將我拽到角落。

“林晚，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故意的？知道念念今天來試禮服，故意穿婚紗出現在她麵前？”

“我不知道她來。”

“你覺得我會信？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我說了會娶你，你非要搞這些事？你穿婚紗出現在她麵前，萬一刺激到她，你負得了責任嗎？”

我聽著傅言深對我的指責，那種從骨子裏蔓延出來的對我的不信任，瞬間激怒了我。

“傅言深，我已經替她考慮得夠多了，我把自己男朋友都讓出去了，還不夠嗎？”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蘇念站在幾步之遙，臉色慘白地看著我跟傅言深。

“什麼意思？你......不是城庭？你是誰？城庭已經死了對不對？！他已經死了！”

蘇念像是一瞬間認出了傅言深，同時也發病了，抱著自己的頭尖叫。

傅言深臉色徹底變了，他猛地伸手推開擋在麵前的我。

我猝不及防，整個人摔在地上。

“林晚，你滿意了？！”

傅言深抱起蘇念，回頭看我，眼神裏全是厭惡，“你明知道她受不了一點刺激，還故意說這種話！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呆坐在地上，腦袋嗡嗡的。

直到店員尖叫著跑過來，手臂被玻璃碎片劃出了又深又長的一道口子。

鮮血染紅了婚紗，那麼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