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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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派出所的時候，走廊裏已經站了一排人。

媽媽、爸爸、姐姐，還有陳恪和他媽。陳恪他媽是個瘦小的女人，站在兒子旁邊，一臉護犢子的表情。

姐姐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眶紅紅的，手裏攥著紙巾擦眼淚，抽抽搭搭的樣子可憐極了。

看見我走進來，她抬起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知知，你終於來了。"她站起來，聲音帶著哭腔，"那支筆是媽給我買的，你為什麼要拿走送給別人？你知道那支筆對我多重要嗎？"

媽媽一聽這話，轉頭瞪我："沈知，你姐的筆你拿去送人？你怎麼回事？"

陳恪在旁邊冷不丁開口了。

"那支筆上貼著沈南藝名字的縮寫貼紙，是她自己的筆。她今天在大廳主動遞給沈知的，我親眼看見的。沈知碰掉了，撿起來想還給她，她當時沒接。"

他說得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姐姐的表演裏。

彈幕狂笑。

【這死對頭可以啊，觀察力滿分。】

【姐姐的劇本被一個外人當場拆穿，臉都綠了。】

姐姐的哭聲卡了一下，隨即更委屈地看向媽媽："媽，我沒有，是知知——"

"沈南藝。"

走廊盡頭，一個穿製服的中年警官拿著一份文件走過來，打斷了她的話。

"我們已經調取了填報大廳的監控。"他把文件翻開放在桌上，"監控顯示，這支筆確實是你主動遞給沈知的，沈知碰掉之後，你沒有彎腰去撿。"

姐姐的臉瞬間白了。

警官繼續說："另外，你帶人去陳恪家要求歸還私人物品，但根據監控和筆上的貼紙，這支筆的歸屬權存在爭議。在明確歸屬之前，誰都不能強行拿走。"

陳恪他媽在旁邊冷哼一聲："我兒子好端端在家待著，你帶個男的上門推搡他，我還想報警抓你們呢。"

媽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趕緊打圓場："誤會，都是誤會。南藝，算了吧，一支筆而已——"

"不能算！"

姐姐突然尖叫了一聲，聲音又尖又利，整個走廊的人都嚇了一跳。

她死死盯著陳恪，眼睛裏那種溫柔褪了個幹淨，隻剩下赤裸裸的瘋狂。

"那支筆是我的！你必須還給我！你知不知道那支筆對我意味著什麼！你一個連大專都考不上的人，憑什麼拿著我的筆！"

走廊裏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著她。

彈幕倒計時在眼前跳動。

【運氣轉移倒計時：11分鐘。】

【她撐不住了，運氣流失已經開始影響她的情緒控製。】

【再看她手，在抖。】

陳恪從口袋裏掏出那支粉色水筆，在手裏轉了兩圈。

"就一支筆，你至於？"他皺著眉，把筆往桌上一放，"拿走吧，誰稀罕。"

姐姐猛撲過去，一把抓住那支筆，死死攥在手心裏，指節都泛了白。

彈幕跳出一行紅字。

【係統檢測到筆已回到原主人手中。綁定重新生效。運氣回流開始。】

我心裏一沉。

姐姐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浮起那種得體的笑容，轉身看向媽媽："媽，沒事了，筆找回來了。我們回家吧。"

她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湊近我耳邊，聲音輕得像羽毛。

"知知，你以為你贏了？這十八年都是我的，以後也是。你永遠隻能活在我不要的影子裏。"

彈幕彈出一行字。

【別急，女主還有後手。】

我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因為她不知道，陳恪剛才把筆放下之前，用那支筆在誌願表上填完了最後一欄。

彈幕最後一行字在我眼前緩緩浮現。

【係統判定：筆在轉移期間已被用於他人命運書寫。運氣回流將觸發反噬。沈南藝，你的好運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