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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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的人都在笑。

有人故意高聲問道：“沈小姐，聽說你這位姐姐，隻會死記硬背，嗅覺卻不怎麼靈便，以後沈家市場開拓，她會不會拖您後腿呀？”

這個問題很毒。

如果沈父沈母立刻嗬斥，那就是護著我。

如果他們沉默，那就是默許了這種羞辱。

沈父隻是淡淡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沒抬。

沈母則笑著拍了拍沈晚的手，像是欣賞一場有趣的戲。

這便是答案。

沈晚得到了鼓勵，掩嘴一笑，眼神挑釁地看向我：“不會的。姐姐雖然笨了些，但隻要聽話，我還是願意帶著她的。畢竟......”

她拖長了音調，笑得越發燦爛，“爸媽說了，我是沈家的大小姐，她是流落在外、沾了江湖氣的。我多帶帶她，也是為了沈家的體麵，大家說對不對？”

“對！”

“晚晚小姐大度！”

“沈家未來還得看晚晚小姐！”

滿堂附和。

所有人都在捧著沈晚晚，就好似，今晚是沈晚晚的主場，而我，這個剛被認回來的真千金，隻是陪襯。

這場所謂的認親宴，不過是沈晚晚的加冕儀式。

沈父沈母含笑看著這一幕，仿佛看著自家女兒正在教導不懂事的姐妹，沒有絲毫阻攔。

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所有人看清楚，誰才是沈家未來的主人，誰隻是個隨時可以舍棄的工具。

我站在原地，指甲已經深深掐進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恰到好處的茫然。

隻有我知道，那滴血，是祭給這場鴻門宴的第一炷香。

彈幕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姐姐這表情絕了！看著像個傻子，其實心裏在磨刀吧？】【慫包！快跪下謝恩！】

沈晚還在笑，等著我的反應。

我卻隻是在心裏，默念了一句。

沈晚，你笑吧。

你越是把我踩進泥裏，等你摔下來的時候，就會摔得越慘。

這滿堂的笑聲，都會變成你的喪鐘。

沈晚還在笑，等著我跪下謝恩。

我垂著眼，指尖的血在地毯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沈父終於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我臉上，語氣平淡：“棲梧，既回了沈家，便收起你那套江湖做派。往後晚晚主理，你打下手，這是定局。你，可有異議？”

滿堂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我身上，等著看我這個廢人如何收場。

我低眉，聲音輕得像歎息：“父親安排，棲梧遵命。”

沈晚掩嘴，笑得肩膀發顫：“姐姐真懂事。不過......”她拖長音調，眼神掃過滿座賓客，“姐姐以前是首席，總有些舊部。明日調香室，姐姐便當著眾人的麵，把那些配方和權限，轉交給我吧。免得有人說我沈晚搶姐姐的東西，不好聽。”

彈幕炸開：【女鵝牛逼！當麵奪權！】【姐姐快哭！】

沈母笑著點頭，看向我：“棲梧，晚晚思慮周全。明日你便去辦，莫要讓沈家失了體麵。”

我抬頭，眼眶微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母親......那些配方，是棲梧三年心血。若轉交了，棲梧便真的一無所有了。”

沈父皺眉，語氣不耐：“糊塗！既是家人，何分彼此？晚晚用，便是你用。再囉嗦，便罰你去祠堂跪三日！”

我肩膀顫了顫，低頭應“是”。

沈晚得意地昂起下巴，湊近我耳邊，熱氣噴在耳廓：“姐姐，聽見沒？爸媽都說不分彼此。你那點心思，收起來吧。明日，我要你親手把權限交給我，當著所有人的麵，跪著交。”

彈幕狂刷：【跪下！跪下！】【姐姐快跪！】

我沒說話，隻默默將指尖的血，蹭在了桌布下。

臉上，那抹茫然漸漸褪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