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一家快倒閉的百年鹵味老店,做成了日賺五萬的金字招牌,我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堂哥翻臉了。
他喝得醉醺醺的衝進後廚,當著所有夥計的麵,把年底的分紅賬本砸進了泔水桶裏。
當初白紙黑字寫好的一人一半股份,他不僅隻給我轉了不到百分之五,還要把我從主廚降級成切菜的打雜。
我扯下圍裙質問他,堂哥一巴掌拍在案板上,眼裏的算計都快溢出來了。
“你個遲早要嫁人的賠錢貨,配方早就留在這了,給你那幾萬塊錢算是可憐你!”
“這酒樓姓王不姓李,老子現在不缺錢,你愛幹幹,不想幹立馬滾,門口等著接班的大廚多的是!”
在三百多度的火爐旁,我抹了一把臉上被熱氣熏出的汗,看著他那副過河拆橋的無恥模樣,胃裏一陣翻騰。
三年前這店連耗子都不來,是我拿著自己三十萬的嫁妝填了窟窿,每天在案板前剁肉剁到手腕腱鞘炎,才重新把老太爺的牌匾擦亮。
他真以為偷看了幾次調料配比,就能做出那鍋傳了五代人的百年老湯?
他以為老字號的底蘊是一紙配方,以為我會為了親情忍氣吞聲當一輩子免費苦力。
我一把扯下沾著油星的廚師帽,當著他的麵,直接掀翻了那三口燒得滾燙的百年老鹵鍋。
我連夜結清了工資,帶上後廚十三個被我親手帶出來的徒弟,直接走人,我要讓他腸子都悔青。
第二天,一個餐飲連鎖集團的董事長,連早飯都沒吃,直接按響了我家破舊筒子樓的門鈴......
......
年底分紅,本該是喜氣洋洋的日子。
我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堂哥王誌強,卻一身酒氣的踹開了後廚的門。
“砰”的一聲巨響,門板撞在牆上,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後廚裏十幾個夥計一下都安靜了,手裏的活計都停了。
王誌強搖搖晃晃的走到我麵前,手裏捏著皺巴巴的年底分紅賬本。
他眼睛通紅的瞪著我。
“李安然,你他媽挺能耐啊!”
我皺眉,聞著他身上那股劣質白酒和油煙混合的惡心味道,往後退了一步。
“哥,你喝多了。”
“我喝多?”
他冷笑一聲,揚手就把賬本砸進了旁邊半人高的泔水桶裏。
油膩的湯水濺出來,崩了我一臉。
“老子清醒得很!”
“當初說好的一人一半股份,現在作廢!”
他伸出油膩的手,指著我的鼻子。
“今年分紅,我給你轉了五萬,是你賬戶裏那百分之五該得的。”
我愣住了。
五萬?
這家店現在日流水穩定在五萬塊,一年純利近千萬。
當初簽好的協議,白紙黑字,我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就算扣除各種成本,年底分紅也該有幾百萬。
他現在隻給我五萬?
“王誌強,你什麼意思?”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什麼意思?”
他打了個酒嗝,醉眼惺忪的掃了一圈後廚的夥計們,聲音陡然拔高。
“意思就是,從今天起,你這個主廚也別幹了!”
“我看切配那邊的王嬸年紀大了,手腳不利索,你正好去頂她的缺,多曆練曆練!”
把我從主廚降級成切菜的?
我氣得手都抖了。
這已經不是卸磨殺驢了,這是要把我往死裏作踐。
“王誌強,你把話說清楚!”
我扯下腰間的圍裙,摔在案板上。
“當初簽的協議,你當是廢紙嗎?”
“協議?”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巴掌拍在案板上,震得上麵的刀具哐當作響。
“你個遲早要嫁人的賠錢貨,跟你簽協議,那是給你臉了!”
“給你打工是你的福分,還真把自己當老板了?”
“配方我早就看會了,不就是那幾樣東西嗎?老子閉著眼睛都會調!”
“給你那幾萬塊錢,是看在親戚份上可憐你,施舍你的!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這酒樓姓王,不姓李!”
他囂張的用手指點著自己的胸口。
“老子現在不缺錢,有的是人想來我這兒當大廚!”
“你,李安然,愛幹幹,不想幹立馬給老子滾!”
三百多度的火爐就在我身旁,烤得我臉頰滾燙。
我抹了一把被熱氣熏出的汗,混著剛才濺上的泔水,又鹹又澀。
三年前,這家“王記鹵味”是什麼光景?
大伯經營不善,欠了一屁股債,店裏連耗子都不願意來。
是我,拿著準備結婚用的三十萬嫁妝,堵上了這個窟窿。
是我,沒日沒夜的守在後廚,研究外公留下的手劄,改良配方。
是我,每天在案板前剁肉剁到手腕得了腱鞘炎,貼著膏藥還在堅持。
是我,一手把這家快倒閉的破店,做成了如今這條街上最火的金字招牌。
而他王誌強呢?
這三年,他除了每天像個大爺一樣來店裏轉一圈,收走當天的營業款,還會幹什麼?
現在店火了,賺錢了,他就覺得我這個外姓人礙眼了。
我看著他那副過河拆橋、小人得誌的無恥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原來,所謂的血緣親情,在赤裸裸的利益麵前,連狗屁都不如。
我沒有哭,也沒有像他想的那樣撒潑打滾。
我隻是冷冷的看著他。
然後,我一把扯下了頭頂那頂戴了三年的、沾滿油星的廚師帽。
“好。”
我隻說了一個字。
王誌強愣了下,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他大概以為我會哭著求他,或者搬出長輩來壓他。
我沒有。
我轉身,走向後廚中央那三口巨大的湯鍋。
鍋裏,是燒得滾燙翻騰的百年老鹵。
那是我們王家傳了五代人的根,也是這家店的魂。
三年前,這鍋老鹵隻剩下鍋底薄薄的一層,是我用無數上好的骨頭、香料和心血,才重新養回了如今的醇厚濃鬱。
王誌強以為他偷看了幾次配料表,就能複製出這鍋老鹵的味道。
他太天真了。
當著後廚所有夥計的麵,我抓住了最大那口鍋的兩個鐵耳。
滾燙的溫度透過厚厚的手套傳了過來。
“李安然!你他媽想幹什麼!”
王誌強反應過來,叫了一聲。
我沒理他。
手臂猛然發力。
“嘩啦——”
一整鍋燒得滾燙的濃鬱鹵湯,被我毫不猶豫的掀翻在地。
褐色的湯汁帶著香料流了一地,滾燙的蒸汽混著濃鬱的香氣一下就衝了出來。
所有人都看傻了。
王誌強看著滿地狼藉,酒醒了大半。
“瘋了!你他媽瘋了!”
他氣急敗壞的衝過來,卻被腳下濕滑的地麵絆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我沒停。
緊接著,第二口,第三口......
三口傳了五代人的百年老鹵鍋,全被我掀了。
後廚裏一片狼藉,濃湯橫流,香氣刺鼻。
這是我親手養出來的魂,他王誌強不配擁有。
我沒理他,跨過地上的狼藉就往外走。
“別跟我扯什麼血濃於水,你連臉都不要了,我還留著鍋給你做大夢?”
“親戚一場,我祝你從今往後,隻能吃泔水桶裏的剩飯。”
身後傳來王誌強破口大罵的聲音。
我理都沒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