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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5歲，我媽接回來一個瞎了一隻眼的遠房表舅，說他為救我爸才瞎的，以後就是我親爹。

表舅住進我家剛蓋的兩層小洋樓，我被趕去漏雨的柴房睡了整整2年。

家裏殺頭豬，好肉全端進表舅屋裏，我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我考上大學那年，學費被我爸拿去給表舅買了兩萬塊的進口按摩椅。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罵：“沒有你表舅，你早沒爸了，讀個屁的書，去南方打工給你表舅養老！”

我忍著眼淚，在打掃衛生時，從表舅床底下摸出一個帶鎖的鐵皮盒子。

砸開一看，裏麵根本沒有什麼當年的工傷醫療證明。

隻有一張泛黃的判決書和一張老照片......

......

那年我5歲，我媽趙桂紅領著一個男人進門。

男人瞎了一隻眼，眼眶裏是空洞洞的黑。

他叫王大龍。

我媽撲通一聲跪在我爸林大強麵前，哭得撕心裂肺。

“大強，大龍是為了把你從泥石流裏拉出來，才被樹枝戳瞎了眼睛！”

“他是我們家的大恩人，是你的再生父母啊！”

我爸，一個老實木訥的泥瓦匠，就信了。

他對著王大龍砰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恩人，以後你就是我親哥！”

王大龍就這麼住進了我家剛蓋好的兩層小洋樓。

他住的是二樓朝南的主臥，陽光最好，也最寬敞。

而我，作為這個家唯一的親生女兒，連同我那張吱呀作響的小床，被我媽毫不留情的連夜扔進了後院漏雨的柴房。

她指著我的鼻子說：“你一個賠錢貨，能有地方睡就不錯了，別占著好屋子，耽誤你表舅養身體。”

從那天起，王大龍成了我家的“太上皇”。

柴房的冬天死冷死冷的，風從牆縫裏灌進來，凍得我整夜睡不著。

夏天蚊子多得能把我抬起來，身上沒有一塊好皮。

從5歲到17歲，這十二年，我活得像個寄人籬下的乞丐。

家裏逢年過節殺豬，我媽會把最好的裏脊、最肥的五花，單獨做成一碗紅燒肉，恭恭敬敬的端進王大龍的屋裏。

而我，隻能啃著幹巴巴的窩窩頭，聞著從主臥飄出來的肉香，餓得胃裏絞痛。

有一次我實在餓極了，趁我媽不注意，偷偷溜進廚房，想喝一口鍋裏剩下的排骨湯。

剛把碗端起來，我媽就衝了進來。

她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碗，狠狠摔在地上。

滾燙的湯汁濺了我一腿，燙起了一串水泡。

她還不解氣，抄起牆角的掃帚疙瘩，劈頭蓋臉的朝我身上抽。

“小賤種，小偷！恩人的身體還沒補好，你就敢偷吃了？”

“我打死你這個白眼狼！”

我被打得渾身青紫，在柴房裏躺了三天下不了床。

我爸林大強心疼我，晚上偷偷給我藏了個白麵饅頭。

他把饅頭塞到我手裏，眼眶紅紅的。

“冬冬，是爸沒用。”

我剛咬了一口，王大龍就跟個鬼似的出現在柴房門口。

他那隻獨眼陰惻惻的盯著我手裏的饅頭，長長的歎了口氣。

“哎，大強啊，我這身子骨，就是個無底洞，拖累你們了。”

他一開口，我媽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從屋裏竄了出來。

她一把搶過我手裏的饅頭，狠狠砸在我爸臉上。

“林大強！你有沒有良心！”

“恩人一口熱乎的還沒吃上，你倒好，拿白麵饅頭喂這個賠錢貨！”

“你是想讓你恩人早點死嗎？”

我爸被罵得抬不起頭，一個勁兒的弓著背道歉。

王大龍在一旁假惺惺的勸：“桂紅，別怪大強，孩子餓了嘛。”

我媽馬上換上一副心疼的嘴臉，扶著王大龍的胳膊。

“大龍，你就是心太善了，走，我給你煮兩個雞蛋補補。”

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惡心嘴臉，我把嘴裏的饅頭渣混著血水，狠狠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