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後,「聚寶大藥房」的門口,冷冷清清。
送雞蛋的活動還在繼續,但連個領雞蛋的鬼影子都看不到。
曾經被他們騙進去的老人,如今全都湧到了我這家更大、更專業、藥價更便宜的新店。
趙有德看著每天都在虧損的賬本,終於坐不住了。
辦公室裏傳出咆哮聲。
“王大富!你他媽不是說她滾蛋了嗎?怎麼又在隔壁開了一家!”
“現在老子每天都在賠錢!你那個四十萬的房租,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王大富的聲音帶著哭腔。
“趙總,趙總你不能這樣啊!我們簽了對賭協議的,營業額不達標,你不僅不給房租,我還要賠你違約金啊!”
“那是我活該!”趙有德直接把賬本摔在了他臉上,“誰讓你招來這麼個瘟神!”
王大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我的頭上。
第二天一早,他帶著七八個流裏流氣的社會閑散人員,直接堵在了我新藥房的大門口。
他們手裏拉著一條巨大的白色橫幅,上麵用紅漆寫著觸目驚心的大字:
“黑心醫生林知夏,賣假藥醫死人,被趕出舊址,在此招搖撞騙!”
他們一邊敲鑼打鼓,一邊向過往的行人散發傳單,內容不堪入目。
“就是她!以前在老店就賣假藥,被我們王老板發現,當場就把她趕走了!”
“大家千萬別上當!她這裏的藥都是從黑作坊進的,吃死人不管賠的!”
幾個排隊買藥的老人想跟他們理論,直接被那群混混推搡在地。
場麵一度混亂不堪。
王大富站在人群中央,拿著個大喇叭,聲嘶力竭地嘶吼。
他以為這樣就能嚇跑我的病人,毀掉我的名聲。
我看著監控裏他的樣子,嗬。
我非但沒有關門息事寧人,反而直接讓人把藥房所有的大門全部敞開。
然後,我讓店員在門口架起了三台高清攝像機,連接了網絡,開啟了全網直播。
直播間的標題,簡單粗暴。
「前三甲主任醫師,在線教你識別江湖騙局」。
我換上幹淨的白大褂,走了出去。
就在這時,王大富花錢雇來的一個“演員”開始了他的表演。
一個看起來很壯實的男人突然捂著肚子,倒在地上,開始痛苦地打滾,嘴裏吐出白色的泡沫。
“哎呀!死人啦!吃了她的藥,口吐白沫啦!”
王大富立刻指揮著混混們起哄,想把事情鬧大。
圍觀的群眾不明所以,紛紛後退,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我反而笑了。
我走到那個“垂死”的男人身邊,蹲了下來。
“別怕,我是醫生。”
我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全場。
“我以前在三甲醫院,是搶救室的主力。”
我回頭對店員喊了一聲。
“把除顫儀和急救箱拿過來!”
“再把旁邊那個VIP隔離觀察室打開,把他抬進去,我親自給他做全套檢查和搶救!”
地上打滾那男的,一聽“除顫儀”三個字,身子都僵了。
當他看到我的店員真的推著一台閃著電光的機器朝他走來時,他臉上的“痛苦”瞬間變成了驚恐。
“別......別過來!”
我微笑著按住他。
“別怕,就是電一下,很快的。今天我林知夏在這裏,絕對讓你‘死’不掉。”
話音剛落,那個壯漢猛地從地上坐起來,一把推開我,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就想跑。
“我......我沒事了!我突然就好了!”
我怎麼可能讓他跑掉。
兩個高大的保安立刻將他按住。
“別走啊,病還沒看呢,怎麼能走?”
壯漢當場嚇得腿都軟了,哭著喊著招供。
“是王大富!是他給我一百塊錢讓我來裝病的!那白沫是牙膏!”
現場一下就炸了,直播間裏彈幕刷得飛快。
王大富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我站起身,走到直播鏡頭前,胸前掛上了國家認證的心外科專家銘牌。
我手裏,拿著一遝剛剛打印出來的文件。
“各位街坊鄰居,各位網友,接下來,我們來看點好玩的東西。”
我將「聚寶大藥房」那些天價保健品的成分檢測報告,一張一張地展示在鏡頭前。
“大家請看,這款由王大富先生和趙有德先生聯合銷售的,號稱能疏通血管、價值一萬塊一盒的‘美國神藥’。”
我指著報告上的數據,一字一句的說。
“它的主要成分,是葡萄糖,和少量決明子。”
“換句話說,就是糖水裏加了點能通便的東西。它的營養價值,連一包泡麵調料包都不如!”
“還有這個,號稱能根治高血壓的‘諾獎成果’,主要成分是澱粉和色素!”
“你們賣的不是藥,是裹著糖衣的毒藥!是殺人不見血的刀子!”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
王大富帶來的,一個所謂“醫療行業權威”的老頭想上來辯解。
我直接把報告甩在他臉上。
“你,告訴我,高血壓危象的首選急救藥物是什麼?它的藥理機製是什麼?”
那老頭支支吾吾,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連最基礎的藥理都不知道,你也配當權威?你就是個賣假藥的騙子!”
關公麵前耍大刀,主任麵前裝昏迷?
我拔病人氣管插管的時候,你們還在吃奶呢!
既然你們上趕著來送人頭,我不給你們把頭骨蓋掀開看看裏麵裝了多少水,簡直對不起我這八年讀的醫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