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白母口中的補償協議，是一份厚厚的產權轉讓書。

白星羽坐在沙發上，將筆遞到我麵前。

“哥哥，新藥叫停，公司損失了近百億。”

“爸媽念在血緣情分上，不忍心送你去坐牢。”

“你隻要把農場的無菌培育艙和那批試驗豬仔的產權轉讓給我，就當是彌補公司的虧空了。”

我看著協議上的條款。

無菌培育艙。

那是我來白家前，中科院的幹爹特意托人從國外運回來的頂配實驗設備。

裏麵養著的，是三代基因篩選才繁育出的變異黑毛豬仔。

這是國家級的重點保護項目。

白星羽要的根本不是補償，他是盯上了我的核心資源。

“這培育艙和白家沒有任何關係。”

我沒有接那支筆。

“至於那百億的損失，誰發表的論文，誰去承擔。”

白芷晴猛地一拍桌子。

“白鶴川，你還要任性到什麼時候？”

“那個破農場本來就是白家的地，你用的設備哪一樣不是花家裏的錢？”

“小羽好心幫你收拾爛攤子，你還在這裏不知好歹。”

我靜靜地看著她。

“白芷晴，你搞清楚。”

“農場的地皮是我用自己這些年攢的錢買下來的，名字寫的是白鶴川。”

“設備是我朋友送的，連運費都沒走白家的賬。”

白星羽歎了口氣，眼神滿是無奈。

“哥哥，你非要分得這麼清楚嗎？”

“如果你真覺得委屈，那等明天新藥事故說明會結束，我再陪你慢慢算。”

他站起身，將協議收回包裏，轉身挽住顧瀾音的手臂。

“瀾音姐，我們走吧，記者還在等我們出麵安撫。”

顧瀾音冷冷瞥了我一眼，帶著他大步離開。

白父白母和白芷晴也跟著去準備明天的發布會。

偌大的客廳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轉身走進借用的客房，想用座機聯係幹爹。

拿起話筒，裏麵卻隻有一串忙音。

電話線被齊根剪斷了。

我放下話筒，打開客廳的電視，想看看新聞報道的進展。

屏幕剛亮，鋪天蓋地的推送彈窗便占據了整個視野。

【豪門真少爺嫉妒成性，篡改數據險釀大禍】

【白鶴川長期騷擾顧氏女總裁，跟蹤偷拍視頻曝光】

我皺著眉，點開那個播放量已經突破千萬的視頻。

畫麵經過了精心的裁剪和拚接。

第一段，是我站在花園角落，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顧瀾音的背影。

其實那是她在試噴新香水，我在計算香氣揮發的範圍和濃度。

第二段，是我湊近顧瀾音的外套，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因為她在衣服上不小心沾了豬飼料的發酵粉，我在確認飼料的批次。

第三段，是我拿著本子，在顧瀾音走路時一路尾隨記錄。

實際上，我是在觀察她的步態發力點，用來對比母豬後肢肌肉的受損情況。

每一個動作，都被加上了粉色的濾鏡和曖昧的配樂。

配文是：【猥瑣男的最高境界，連女人的呼吸都要占為己有。】

評論區裏，全網都在對我進行狂歡式的謾罵。

“這男的是心理變態吧？聞女人的衣服，隔夜飯都吐了。”

“小羽實慘，不僅實驗數據被破壞，還要忍受這種精神病天天在眼前晃悠。”

“建議直接關進精神病院，別放出來禍害社會了。”

我看著那些評論，指尖發冷。

這就是白星羽的手段。

他不需要和我爭論數據是人還是豬。

隻需要把我塑造成一個精神不正常的變態跟蹤狂。

一個瘋子說出來的話，誰會信？

我拿起桌上的車鑰匙，直接開車去了他們下榻的酒店。

明天的發布會就在這家酒店的宴會廳舉行。

我推開套房的門時，白家人正在幫白星羽挑選明天要穿的高定西服。

“白星羽，網上的視頻是怎麼回事？”

我大步走進去。

白芷晴皺起眉頭，擋在白星羽麵前。

“白鶴川，你還有臉問？”

“你自己做過什麼惡心事，現在怕人知道了？”

“我是在做記錄。”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那些視頻全是斷章取義。”

白父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你自身行為不當在先，現在怪別人拍你？”

“你不去盯著瀾音看，別人能拍到這些嗎？”

白母上前拉住我的胳膊，往門外推。

“白鶴川，你不要總把別人想得那麼壞。”

“小羽發這些也是為了向公眾證明，你是因為感情受挫才做出極端行為，想幫你爭取輿論同情。”

“明天是很重要的說明會，你不要在這裏無理取鬧了，等事情結束我們再處理。”

門在我麵前重重關上。

我站在走廊裏，看著緊閉的房門，一股無力感慢慢爬上脊背。

溝通的渠道被徹底切斷。

事實的真相被強行定義。

這就是我所謂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