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飛機在歐洲某座私人雪山降落。

狂風卷著大雪狠狠砸在機艙舷窗上。

古堡的管家早早等在停機坪旁，帶領我們坐上全封閉的越野車。

半小時後，一座哥特式的中世紀古堡在風雪中顯露真容。

車門剛開，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氣撲麵而來。

管家阿莫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燕尾服，站在台階上迎接。

他的臉頰消瘦得有些駭人，膚色透著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慘白。

“歡迎各位貴賓。”

“林小姐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最豐盛的宴席。”

薛綺羅攏了攏身上的皮草，不滿地抱怨。

“這鬼地方連個信號都沒有，我怎麼跟國內的婚慶公司對接？”

阿莫微微欠身，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

“古堡裏備有專線電話，但隻能在白天使用。”

“夜晚是雪山最危險的時刻，請各位務必遵守規則。”

我撕下嘴上的膠帶，死死盯著古堡厚重的青銅大門。

大門的把手上，雕刻著一個極其怪異的扭曲藤蔓圖案。

那個圖案，和林悅當年犯抑鬱症時在課本上隨手塗鴉的圖案一模一樣。

她曾經告訴我，那是代表絕望和窒息的枷鎖。

“這地方不對勁。”

我轉身拉住李明的手臂，聲音沙啞。

“那個圖案是林悅畫過的，這絕對是個陷阱。”

“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李明用力甩開我的手，嫌惡地拍了拍袖口。

“沈微葭，你真是掃興到了極點。”

“這是人家林悅專門定做的徽章，有錢人的品味你懂什麼？”

趙飛瓊走過來，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我一下。

“你要是害怕，現在就自己走回去啊。”

“外麵零下二十度，我看你能走多遠。”

裴玄度攬著薛綺羅徑直走進大廳，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大廳內部奢華至極，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昏黃的光。

長桌上擺滿了純銀餐具和堆積如山的食物。

阿莫將一串生鏽的黃銅鑰匙放在桌麵上。

“二樓和三樓是各位的客房。”

“但請記住，午夜十二點之後，無論聽到門外有什麼聲音，都絕對不要開門。”

這句話讓原本興奮的幾個同學臉色變了變。

王倩咽了口唾沫，小聲詢問。

“不開門會怎樣？”

阿莫沒有回答，隻是用那雙死魚般的眼睛盯著她。

那種眼神讓人背脊發涼。

大家強壓下心頭的怪異感，開始爭搶帶有陽台的豪華套房。

趙飛瓊把我的帆布包直接踢到一樓樓梯底下的陰暗角落。

“你就睡這間傭人房吧。”

“反正你這種人，也配不上二樓的高級床墊。”

我蹲下身撿起帆布包，沒有反駁。

在他們挑完房間後，我趁著大家去換衣服的間隙，悄悄推開了古堡的後門。

風雪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必須確認下山的路是否還通暢。

就在我踩進積雪的瞬間，腳尖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

我用手撥開表層的浮雪。

下麵埋著一個沾滿暗紅色血跡的麻袋。

麻袋的布料已經被凍得梆硬，隱約能看出裏麵包裹著某種不規則的物體。

那形狀，像極了被肢解的殘骸。

我嚇得連連後退，一頭撞在堅硬的胸膛上。

裴玄度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眼神陰鷙。

“你在這鬼鬼祟祟幹什麼。”

我指著雪地裏的麻袋，聲音發顫。

“那裏有東西，可能是死人。”

裴玄度冷笑一聲，走過去用名貴的皮鞋隨意踢了兩腳。

“這不過是廚房準備的凍鹿肉。”

“你連鹿肉都沒見過嗎。”

幾名同學聞聲也湊了過來。

趙飛瓊抱著胳膊，滿臉譏諷。

“她當然沒見過，平時隻能吃點打折的盒飯。”

“看到塊鹿肉就大驚小怪，真是把我們的臉都丟盡了。”

裴玄度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微葭，你再敢妖言惑眾製造恐慌，我就把你關進地下室。”

“滾回你的房間去。”

我被幾個人強行推回了那間陰冷潮濕的傭人房。

房間裏沒有任何取暖設備，甚至連窗戶漏著風。

我裹緊大衣蜷縮在木板床上，聽著樓上大廳裏傳來的陣陣歡笑聲。

他們正在享用那頓豐盛的晚餐。

沒過多久，走廊裏傳來高跟鞋的腳步聲。

薛綺羅端著一個銀質餐盤走了進來。

她將餐盤隨手扔在地上，裏麵的食物撒了一地。

“玄度怕你餓死，讓我給你送點吃的。”

我看著地上那塊帶著血絲的生肉，胃裏一陣翻騰。

剛才在雪地裏看到的那個麻袋，絕對不是鹿肉。

因為那塊肉的紋理和色澤，根本不屬於任何常見的動物。

“我不吃。”

我別開視線。

薛綺羅冷哼一聲，高跟鞋直接踩在那塊肉上。

“不吃拉倒。”

“沈微葭，明天就是我的婚禮了。”

“你最好祈禱自己能活著看到我穿上婚紗的樣子。”

她轉身離開，重重鎖上了傭人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