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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九點,民政局門口,陸行舟已經等在那裏了。

他穿了件深灰色外套,手裏拿著一杯咖啡,站在台階下麵看手機。

七年沒見,他比以前高了一些,肩膀寬了一些,下頜線硬朗了不少。

我走過去,他抬頭看我,第一句話是:“吃早飯了嗎?”

“來不及解釋,先領證。”

我往裏走,他跟上來,沒再多問。

簽字,按手印,鋼印蓋下去,紅色的本子遞過來。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出了門,我站在台階上,把結婚證塞進包裏。

陸行舟站在旁邊看著我,沒催。

“我男友沈牧原,帶他白月光做非法人體實驗,我是下一個樣本。”

我說得很平靜。

“我需要一個法律上的屏障,你是醫生,你是家屬,你簽字有用。”

陸行舟沉默了三秒。

“你跟我走,我帶你搬東西。”

我點了點頭。

他正要邁步,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眉頭皺起來。

“陸行舟。”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的臉色變了。

“主刀腦梗了?什麼時候的事?”

“我知道了,我馬上飛過去。”

他掛了電話,看著我,表情很複雜。

“隔壁省醫院那邊有台高難度心臟搭橋手術,主刀醫生突發腦梗,我是唯一能接手的,今天必須飛過去。”

我體諒他,畢竟人命關天。

“你去,我自己搬。他白天上班不在家,我拿了證件就走。”

“蘇念。”

他盯著我看了五秒。

“手機保持暢通,遇到任何事第一時間打給我。”

“好。”

他走了。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低頭看了一眼包裏那本紅色的結婚證。

然後打車回了那個家。

開門,換鞋。

屋子裏安安靜靜的,沈牧原上班去了,桌上沒蘋果了,擦得幹幹淨淨。

我進臥室,打開櫃子,找出身份證、戶口本、銀行卡、畢業證,一樣一樣往包裏塞。

又去書房翻了幾份重要的文件。

行李箱攤在床上,裝了一半。

哢嗒。

大門開了。

我手裏攥著戶口本,整個人僵住。

沈牧原站在玄關,手裏拎著兩份早餐,豆漿的塑料袋還在冒熱氣。

他看著我,又看著臥室床上攤開的行李箱。

眼神慢慢變了。

“你怎麼回來了?”

我開口,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他沒回答,把早餐放在鞋櫃上,慢慢走過來。

“你要去哪?”

語氣平靜得反常。

我沒抬頭,繼續把戶口本塞進包裏。

“分手。我的東西我拿走,其餘的你處理。”

他笑了一聲。

“分手?因為清婉的事?”

“念念,你冷靜一點。”

“她白血病晚期,你是唯一配型成功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怎麼突然就——”

“沈牧原。”

我打斷他,抬起頭。

“你不是在救她,你是在拿我做實驗。”

房間安靜了兩秒。

沈牧原的表情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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