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霜吟,把這身紅綢換上,一會兒王員外要來看看。”
周氏將一件俗氣至極的暗紅色對襟褂子扔在我臉上。
那布料劣質得紮人。
“王員外可是出了五百兩的彩禮。”
周氏滿臉算計的精光。
“他雖然年紀大了點,都六十了,但家裏有良田百畝。”
“你嫁過去就是正頭娘子,可比在你妹妹手底下討生活強多了。”
我捏著那件紅褂子。
看著周氏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
前世,她也是用同樣的語氣,告訴我啞藥是為了我好。
今日是陸家舉辦衝喜成功的答謝宴。
整個鎮子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請來了。
周氏非要拉著我來,美其名曰讓我長長見識,實則是為了在宴會上把我推銷給那個好色的老鰥夫。
我換上了一身素淨的青衣,將那件紅綢隨手丟進了火盆裏。
“你個死丫頭!”
周氏氣得要來打我。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裏的寒意讓她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前廳裏熱鬧非凡。
陸淮鶴坐在主桌上,臉色比前幾日更加潮紅。
他正端著酒杯,大肆誇讚著葉雪嬌。
“若不是雪嬌的福氣,我陸某人哪裏能有今日。”
“她就是我陸家的恩人,是我陸淮鶴這輩子唯一認定的妻子。”
葉雪嬌羞答答地低著頭。
接受著周圍貴婦們的奉承。
我剛走進大廳,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變了味。
陸淮鶴看到我,嘴角的笑容立刻變成了譏諷。
他放下酒杯,故意揚聲說道。
“聽說葉夫人給霜吟尋了一門好親事?”
“城東的王員外,家底殷實,倒是和你這命賤的丫頭絕配。”
大廳裏立刻爆發出幾聲壓抑的低笑。
誰不知道那王員外是個死了三個老婆的變態。
葉崇在一旁連連點頭。
“是是是,能嫁給王員外,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陸淮鶴站起身,用一種施舍的姿態看著我。
“看在雪嬌的麵子上。”
“等你出嫁那天,我陸家可以大發慈悲,給你添兩抬嫁妝。”
“隻要你以後別再像個蒼蠅一樣,圍著我們轉就行。”
他自顧自地說得暢快。
仿佛已經看到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悔恨交加的模樣。
我平靜地站在原地,連一絲憤怒的表情都欠奉。
正準備開口揭穿他這虛假的繁榮。
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帶刀的侍衛瞬間將整個宴會廳包圍。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死寂。
段長淵穿著一身緋色官服,踩著皂靴,大步跨入門檻。
他身上那股常年浸淫權勢的上位者威壓,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陸淮鶴臉色驟變,雙腿一軟,差點跪下。
他前世最怕的人,就是這位巡鹽禦史。
“段、段大人......”
陸淮鶴結結巴巴地想要迎上去。
段長淵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徑直走到我麵前。
他深邃的眼眸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當著所有人的麵,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不是你們能動的人。”
段長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從今日起,她便是我段長淵未過門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