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了,就算作是賠那三條紅繩的錢,剩下的不用找啦!”
我頭也不回地往小巷子裏鑽。
跑了足足兩條街。
確定管理員沒有追上來。
我才靠著一堵長滿青苔的牆根停下。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把兜裏的錢全掏出來。
一張一張地數。
昨天賺了三十。
今天賺了二十。
加起來剛好五十。
能買十個大白饅頭,還能加一瓶礦泉水。
我滿意地把錢重新夾進新華字典裏。
肚子卻在這個時候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我摸了摸幹癟的胃。
突然想起回薑家的第一天。
那天也是這樣餓著肚子。
媽媽林宛丘紅著眼眶,把我拉進那間比我以前住的整個院子都大的臥室。
她塞給我一張黑色的卡。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子衿,這是媽媽給你的零花錢。”
“每個月五百萬。”
“你以前受了太多苦,以後想要什麼就買什麼,千萬別委屈自己。”
我當時看著那張卡。
連手都在抖。
我根本不知道五百萬是多少錢。
隻知道能買數不清的肉包子。
可是媽媽前腳剛走。
薑采薇後腳就進來了。
她穿著漂亮的真絲睡裙。
笑得很溫柔。
她拉過我的手,順理成章地把那張黑卡抽了出去。
“妹妹,你剛回豪門,不懂我們這裏的規矩。”
“錢如果亂花,會被圈子裏的人笑話是暴發戶的。”
我緊張地拽著衣角。
問她什麼是暴發戶。
她摸了摸我的頭。
“所以,錢就給姐姐保管吧。”
“這是進入我們這個圈子必要的入場券。”
“以後每天我給你三十塊零花錢。”
“這叫低調,懂嗎?”
我懂了。
所以我一直很低調。
直到前幾天,我被趕出家門。
我都以為自己是一個合格的豪門千金。
我甩了甩頭。
把這些記憶拋在腦後。
走到巷子口的一家包子鋪前。
“老板,要兩個白麵饅頭。”
我遞過去兩塊錢。
老板是個胖乎乎的大叔。
用塑料袋裝了兩個熱氣騰騰的饅頭遞給我。
我剛咬了一口。
香甜的麵味在口腔裏散開。
還沒來得及咽下去。
一輛粉色的超跑突然一個急刹車。
停在了包子鋪旁邊。
車窗搖下。
宋桃夭那張嘲諷的臉再次出現。
她副駕駛上還坐著另一個人。
我的姐姐。
薑采薇。
“哎呀,采薇你看,我就說她躲在這裏啃冷饅頭吧。”
宋桃夭捂著嘴笑。
薑采薇今天穿著一身純白的高定連衣裙。
戴著一副墨鏡。
她摘下墨鏡。
眼神裏透著高高在上的憐憫。
“子衿,你怎麼落魄成這樣了?”
她歎了口氣。
“爸媽雖然生你的氣,但你也不能自暴自棄呀。”
“快上車,跟姐姐回去認個錯。”
我咽下嘴裏的饅頭。
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我不回去。”
“我都算清楚了,你們每天給我三十塊,我吃不飽。”
“我自己出來擺攤,每天能賺五十塊。”
薑采薇臉色變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我會當著宋桃夭的麵提這茬。
她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這孩子,還在胡說八道。”
“爸媽每個月給你的五百萬,你全拿去買那些沒用的名牌。”
“我都替你瞞著了,你還要栽贓給我嗎?”
宋桃夭在旁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采薇,你就是太善良了。”
“這種白眼狼,就該讓她在外麵餓死。”
說完,她故意把手裏的半杯冰咖啡。
精準地潑向了我放在地上的那包紅繩。
褐色的液體瞬間浸透了編織線。
徹底毀了我今晚的貨。
我愣在原地。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宋桃夭拍了拍手。
嫌棄地擦了擦指尖。
“薑子衿,你這副窮酸樣,真給你們薑家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