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看著林建斌。

他算準了。

他算準了沐瑤的軟肋，算準了我媽的偏心，也算準了我會為了沐瑤的前途妥協。

"林叔叔。"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裏的怒火，"你想怎麼樣？"

林建斌看了我媽一眼，低下頭擦眼淚："叔叔什麼都不圖，就希望浩軒以後能有個安穩的家。

景川，隻要你今天把那套學區房的過戶協議簽了，再簽一份自願放棄你爸遺產的聲明，這件事，叔叔就不追究了。"

"林建斌，你別太過分！"許沐瑤氣得渾身發抖。

"你閉嘴！"我媽轉身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簽！你馬上簽！那房子本來就不該是你的，你一個外人，憑什麼占著我們老許家的便宜！

今天不簽，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我看著我媽，看著這個曾經把我扛在肩膀上去遊樂園，曾經在我生病時守在床頭整夜不睡的女人。

現在，她為了一個男護工，要逼我簽下淨身出戶的協議，甚至用我妹妹的前途來威脅我。

"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醫務室裏響起，冷得像冰，"我簽。"

"哥！不能簽！"許沐瑤瘋了一樣抓住我的胳膊，眼淚奪眶而出。

"大不了我去坐牢！那房子是爸留給你的！"

我拂開她的手，看著林建斌："協議在哪？"

林建斌顯然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他動作麻利地從隨身的包裏掏出兩份打印好的文件。

很顯然，他早有準備。

"叔叔早就打印好了。景川，你看看，沒問題就在這兒簽字按手印。"

我接過文件。

一份是《房產無償贈與協議》，另一份是《放棄遺產繼承聲明》。

字字句句，寫得滴水不漏，甚至連我爸名下的幾萬塊錢存款都沒放過。

我媽在一旁催促："還看什麼！趕緊簽！浩軒還受著傷呢，趕緊簽完送醫院！"

我拿起林建斌遞過來的筆。

筆尖懸在紙上，那一刻，醫務室裏安靜得隻能聽見浩軒微弱的抽泣聲。

"景川啊，"林建斌在一旁煽風點火。

"叔叔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但你放心，以後你回來看你媽，叔叔還是會拿你當親兒子一樣招待的。"

"親兒子？"我笑了笑，把筆重重地壓在紙上，簽下了"許景川"三個字。

接著，我沾了紅印泥，按下了手印。

兩份文件，一式兩份，全部簽完。

林建斌迫不及待地把文件抽了過去，拿在手裏仔細檢查了一遍。

臉上的悲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抑製不住的狂喜。

"紅梅，你看，景川還是懂事的。"林建斌把文件揣進包裏，轉頭對我媽說。

"既然簽了，那沐瑤的事，我也就不報警了，都是小孩子打鬧。"

浩軒也從病床上坐了起來，之前還疼得流眼淚，現在已經能自己把紗布扯下來了。

"謝謝哥哥。"他衝我討好一笑，哪裏還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我媽鬆了一口氣，看都沒看我和沐瑤一眼，走過去扶著浩軒。

"走吧，媽帶你去吃好吃的，壓壓驚。"

"慢著。"

我站在原地，攔在了門口。

林建斌臉色一變："景川，你還想幹什麼？字都簽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我不反悔。"我從包裏拿出一包濕紙巾，慢慢擦掉手指上的紅印泥。

然後，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文件，將屏幕轉過去，對準了林建斌。

"字我簽了。"

"現在，我們來聊聊三年前，跳樓的那個王秀英老太太的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