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中心會展中心。
新藥事故說明會的現場,已經擠滿了各路媒體和投資人。
我推開側門的瞬間,閃光燈的白光幾乎刺瞎了我的眼睛。
大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我在豬圈裏拌豬食的畫麵。
旁邊配著那篇被包裝得極其高大上的核心論文。
白茶茶穿著定製的白色套裝,站在聚光燈下,眼眶通紅。
“各位媒體朋友。”
她對著麥克風,聲音哽咽。
“新藥致人休克的悲劇,我作為項目負責人,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但我必須澄清,這並非藥物配方本身的缺陷。”
她按下遙控器,屏幕上切換到了我篡改數據的“鐵證”。
“是我姐姐白梔。”
“她因為嫉妒我能參與如此重大的科研項目,私自潛入檔案室,篡改了核心參數。”
台下一片嘩然。
記者們的提問像炮彈一樣砸向講台。
“白小姐,據我們了解,白梔女士一直有騷擾顧總的前科,這是否也是她報複的動機?”
白茶茶抹了一把眼淚,看向坐在第一排的顧景川。
顧景川站起身,接過話筒。
他的西裝筆挺,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沒錯。”
他環視全場,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白梔一直對我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多次跟蹤我,甚至試圖竊取我的私人衣物。”
“她就是一個精神狀態異常的騷擾者,我從未正眼看過她,我決定跟她退婚,改娶茶茶。”
“對於她這種為了滿足私欲,不惜拿人命當兒戲的行為,顧氏集團將追究到底。”
無數個鏡頭對準了剛進門的我。
我滿身臟汙,手臂上還帶著幹涸的血跡,衣服被通風管裏的機油蹭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和台上光鮮亮麗的白茶茶,形成了最慘烈的對比。
白宇澤第一時間發現了我。
他快步走過來,毫不掩飾眼底的厭惡。
“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馬上滾出去!”
我沒有理他,而是抬起頭,直視著台上的白茶茶。
“那些數據,你到底是從哪裏偷來的?”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會場裏,卻異常清晰。
白茶茶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姐姐,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繼續你那套母豬產後護理的謊言嗎?”
“你覺得在場的專家和媒體,誰會相信這種可笑的辯解?”
她的話音剛落,台下便響起了一陣毫不掩飾的哄笑聲。
所有的輕視、鄙夷、厭惡,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我死死地釘在原地。
我站在大廳中央,周圍是密密麻麻的鏡頭。
仿佛一場中世紀的公開處刑。
“她不僅要繼續說。”
“還要讓你們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怒吼。
三輛掛著特殊牌照的紅旗L5不知何時停在了會展中心門外。
三個穿著藏青色中山裝的老頭,在幾名警衛員的護送下,大步走了進來。
顧景川也皺起眉頭,上前一步準備叫人。
大屏幕上的畫麵突然一閃。
原本循環播放的PPT被強行切斷,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帶有國徽標誌的內部加密係統界麵。
其中一個老人指著屏幕上那張密密麻麻的數據對比圖,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誰把我家丫頭用來給母豬催乳的配方,當成新藥發布了?”
“字都不改一個。”
“連我家丫頭習慣性寫錯的那個小數點,你們都原封不動地抄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