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二,我去公司辦完了交接手續。
王總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滬上好好幹,那邊天地更廣闊。”
“明白。”
走出大樓,我接到了傅長陵的電話。
“嘉音,今晚我生日,祈年說你感冒了,好點沒?”
“好多了。”
“那一定得來啊,老地方,大家都等著你呢。”
我本想拒絕,但想了想。
這可能是我在這個城市,最後一次見這些所謂的朋友了。
“好,我晚點到。”
晚上八點,我推開包間的門。
裏麵很熱鬧。
十幾個人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
我一眼就看到了顧祈年。
他坐在主位上,身邊緊挨著林清婉。
林清婉正在拿著一個粉色的麥克風,唱著一首歡快的流行歌。
顧祈年靠在沙發上,手裏端著酒杯,嘴角帶著難得的笑意。
他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嘉音來了!”
傅長陵招呼我過去。
我走到顧祈年身邊的空位坐下。
顧祈年看了我一眼,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感冒好了?穿這麼少,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完成例行公事的問候。
“好了。”
一曲結束,林清婉跑回座位,很自然地拿起顧祈年麵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哎呀,好酸!”
顧祈年沒生氣,反而抽了張紙巾遞給她。
“誰讓你瞎拿,那是檸檬水。你的可樂在那邊。”
對麵的朋友起哄。
“祈年,你這從哪拐來的小妹妹,活寶一個啊。”
林清婉笑眯眯地雙手合十。
“各位哥哥姐姐好,我是顧哥的徒弟,以後請多關照。”
有人開玩笑。
“徒弟?這年頭師傅可是高危職業啊。”
包間裏響起一陣哄笑。
顧祈年皺了皺眉,卻沒斥責。
“別瞎開玩笑,人家小姑娘臉皮薄。”
他轉頭看向我。
“清婉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沒什麼朋友,我就帶她出來認認人。”
我端起麵前的白水喝了一口。
“挺好的。”
切蛋糕的時候,林清婉自告奮勇去分。
她切了最大的一塊,遞給顧祈年。
“顧哥,這塊櫻桃最多的給你!”
隨後她切了一塊沒有水果的邊緣,遞給我。
“嫂子,聽說你不愛吃甜的,這塊奶油少,給你吧。”
其實我最喜歡吃櫻桃。
隻不過三年前顧祈年說水果蛋糕太膩,我為了遷就他,再也沒點過。
他以為我不愛吃。
“謝謝。”
我接過盤子,放在桌上,一刀沒動。
酒過三巡,大家開始玩真心話大冒險。
酒瓶轉到了顧祈年。
傅長陵唯恐天下不亂地問。
“祈年,說實話,你覺得嘉音身上最大的缺點是什麼?”
包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顧祈年。
他轉動著手裏的玻璃杯,沉默了片刻。
“太理智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我,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林清婉。
“有時候覺得,她像一杯溫吞的白開水,解渴,但沒什麼味道。”
周圍的氣氛凝滯了一瞬。
有人尷尬地打圓場。
“白開水好啊,健康,過日子不就求個平平淡淡嘛。”
林清婉卻在一旁捂嘴輕笑。
“我就說吧,顧哥你就是喜歡刺激的。”
顧祈年瞪了她一眼,語氣卻不痛不癢。
“胡說什麼。”
我坐在那裏,看著這出戲。
沒有覺得難堪,隻覺得荒唐。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不好意思,我明天一早還有個會,先失陪了。”
傅長陵有些尷尬地站起來。
“嘉音,這麼早就走啊?”
“嗯,你們玩得開心。”
我推門走出去。
身後傳來林清婉清脆的聲音。
“嫂子是不是生氣啦?哎呀,都怪我多嘴。”
顧祈年的聲音隨後響起。
“別管她,她那人就那樣,開不起玩笑。”
門關嚴實了。
我走向走廊盡頭,把外套穿在身上。
外麵下雨了。
這個城市,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