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頻通話掛斷了。
我放下碗筷,低著頭看著桌子上的木紋。
楚靈咬著一塊炸雞,裝作不經意地開口。
“寧寧,阿姨好嚴厲啊。”
“不過你也確實太不講究了,女孩子怎麼能連魚骨頭都吃呢?”
我沒說話,隻是把剩下的半碗飯扒幹淨。
晚飯後是分房環節。
一間是寬敞明亮的磚瓦房,裏麵有新換的彈簧床墊。
另一間是緊挨著豬圈的柴房,隻有一張破木板床,屋頂還漏風。
賀錚導演拿著兩把鑰匙。
“按照規則,下午抓泥鰍數量多的人有優先選擇權。”
“桑寧,你選哪間?”
我剛要伸手去拿磚瓦房的鑰匙。
楚靈突然捂住胸口,發出一聲嬌弱的咳嗽。
“賀叔叔......”
她眼巴巴地看著導演,眼眶通紅。
“我有點感冒了,如果住在漏風的房間,可能會發高燒的。”
她轉頭看向我,聲音軟糯。
“寧寧妹妹,你身體那麼好,下午在泥塘裏泡了那麼久都沒事。”
“你能把好房間讓給我嗎?”
彈幕立刻開始道德綁架。
“桑寧要是敢不讓,她就徹底完了。”
“靈寶都生病了,她一個作精吃點苦怎麼了?”
“桑寧不是愛立吃苦人設嗎?去睡豬圈旁邊正合適啊。”
我盯著楚靈看了一會兒。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直接伸手拿走了那把生鏽的柴房鑰匙。
“我去睡柴房。”
楚靈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
“謝謝寧寧!你真是個好人!”
我轉身往豬圈方向走。
推開柴房破舊的木門,一股刺鼻的豬糞味撲麵而來。
木板床上隻有一張發黑的破草席。
跟拍攝像師站在門外,似乎都忍受不了這個味道,捂住了鼻子。
我走進去,把角落裏的幹稻草抱起來,均勻地鋪在木板上。
然後躺了上去。
稻草有些紮人。
第二天清晨。
我被一陣尖銳的哭喊聲吵醒。
推開門,院子裏圍滿了人。
房東大媽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造孽啊!我剛買的大金鐲子不見了!”
楚靈站在旁邊,怯生生地拽著大媽的衣角。
“奶奶您別哭,昨天晚上......我好像看到寧寧去了您的房間。”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
我剛揉開眼睛。
“我沒去過。”
楚靈往後躲了躲,聲音更小了。
“可是我真的看到了,寧寧,是不是你嫌柴房太破,想去拿點值錢的東西換錢啊?”
彈幕瞬間被點燃。
“臥槽!桑寧偷東西?!”
“大小姐這是過不慣苦日子,開始手腳不幹淨了?”
“報警!趕緊把這個敗類抓起來!”
賀錚導演臉色鐵青,走到我麵前。
“桑寧,你昨晚離開過柴房嗎?”
“沒有。”
房東大媽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不是你還能是誰?這院子裏就你一個手腳不幹淨的城裏丫頭!”
“搜!給我搜她的房間!”
幾個村民一擁而上,衝進柴房,把我的背包翻了個底朝天。
一件件廉價的衣服被扔在地上。
突然,“啪嗒”一聲。
一個明晃晃的金鐲子從我換下來的臟褲子口袋裏滾了出來。
全場死寂。
楚靈捂住嘴,發出一聲驚呼。
“天呐,真的是寧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