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一黑,山裏溫度降的很快。
村長家的院子亮著燈,其他小孩正吃著熱騰騰的農家飯。
宋子軒一邊啃雞腿,一邊衝鏡頭做鬼臉。
我貼著牆角罰站,冷風吹透了破T恤,凍的直打哆嗦。
“導演,這丫頭太能忍了,收視率全靠罵她爆的。”
工作人員盯著數據,興奮的給王哥看。
王哥吐了個煙圈:“賀總交代了要下狠手,這點程度算什麼。晚上安排那個漏風柴房,別給被褥,看她能裝多久。”
我聽見了,但沒吭聲。
漏風的柴房,總比家裏全黑的地下室好。
地下室關上門什麼都看不見,柴房至少還能看見月亮。
晚上十點,直播還在繼續。
王哥把我領到村東的破茅草屋前:“表現極差,今晚睡這。”
木門被推開,裏麵堆滿發黴的幹草,屋頂爛了個大窟窿,冷風呼呼往裏灌。
攝像機死死懟在我的臉上,似乎在等我哭鬧。
彈幕滿屏嘲諷:
“這環境狗都不住吧?賀大小姐肯定要崩潰了。”
“坐等她哭著喊爸爸,裝窮人設馬上崩。”
“賀總真狠,治這種劣跡富二代就該這樣!”
我沒哭。
我走進去,借著月光把幹草攏成一個窩,脫下鞋蜷縮進去。
這裏雖然冷,但幹草有股太陽曬過的香氣。
口袋裏的幹饅頭被臭水泡過,現在又變硬了。
我餓極了,背對鏡頭偷偷掏出來咬了一口,硌的牙疼,硬咽了下去。
夜深了,身上忽冷忽熱,頭越來越沉。
發燒了。
以前在地下室發燒,李秘書隻會罵我裝病,逼我去洗冷水澡。
我不敢出聲,怕外麵的王哥聽見。
隻能摸黑在地上抓了一把濕潤的泥土,糊在自己額頭上。
這是我在家摸索出的土辦法,泥巴涼快,能讓人好受點。
砰的一聲。
天剛亮,木門被粗暴踹開。
“起來!幾點了還睡!大小姐架子真大啊!”
王哥帶著攝像機衝了進來。
我掙紮著從草堆爬起,眼前一陣發黑。
額頭上的泥巴幹透了,碎在衣服上,臟兮兮的。
“喲,還往臉上抹泥裝可憐呢?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屈才了。”
王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硬拖著我往外走。
我沒力氣反抗,胃裏一陣陣抽搐,餓的發疼。
對講機裏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今天給她上個狠的,把那盆泔水端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