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找這個？”

舅媽晃了晃書包。

拉鏈已經被她拉開。

我的鑰匙還在手裏。

可書包夾層裏的東西沒了。

我衝過去搶。

她側身躲開。

“半夜偷跑，偷飯，還藏一堆亂七八糟的紙。”

“林穗穗，你非要把舅媽逼死是不是？”

我盯著她手裏的白色信封。

“還給我。”

“裏麵裝的什麼？”

“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你藏什麼？”

她剛要拆，顧嶼和工作人員從樓梯口趕來。

走廊攝像機也亮了。

舅媽的手立刻停住。

她紅著眼解釋：

“我怕她又跑，過來看看。”

“結果她真拿著鑰匙準備溜。”

韓導接過信封。

封麵沒有名字，隻畫著七個小圓圈。

和任務紙上的一模一樣。

顧嶼問我：

“能打開嗎？”

“不能。”

“為什麼？”

“會少。”

“什麼會少？”

我咬緊嘴唇。

周甜甜披著外套走出來。

她揉著眼睛，一臉擔心。

“穗穗，你是不是又準備去清河巷？”

“媽媽說那裏早就沒人住了。”

我看向舅媽。

“你不是說不認識嗎？”

舅媽的臉白了一下。

“我是後來想起來的。”

“那片老房子要拆了，裏麵都是流浪漢。”

“她半夜往那裏跑，萬一出點事，誰負責？”

韓導問：

“既然已經確定她會去，不如跟著看看。”

“不行！”

舅媽喊得太急。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

“我是說，太危險了。”

“裏麵又臟又亂，直播出去也不好看。”

韓導沒有理她。

他讓工作人員打開宿舍門。

“車就在樓下。”

“今晚把事情弄清楚。”

我抱著保溫飯盒上了車。

舅媽一路都在打電話。

對麵始終沒人接。

她越打，臉色越難看。

車開到清河巷時，天剛蒙蒙亮。

鐵門還是鎖著。

門口卻多了一個塑料袋。

裏麵裝著我昨晚沒送出去的饅頭。

饅頭泡過水，已經不能吃了。

我蹲下來，把它們一個個撿起來。

顧嶼問：

“是誰放在這裏的？”

門裏沒有聲音。

我敲了三下。

等了一會兒，又敲兩下。

這是我和他們約好的。

三下是我。

兩下是安全。

可裏麵一直沒人回應。

舅媽鬆了口氣。

“看吧，裏麵根本沒人。”

“昨天的聲音說不定是附近小孩惡作劇。”

周甜甜也小聲說：

“穗穗，你承認撒謊吧。”

“隻要你認錯，大家不會怪你的。”

我貼近鐵門。

裏麵傳來很輕的金屬碰撞聲。

像有人碰倒了碗。

顧嶼也聽見了。

他立刻讓工作人員找物業。

舅媽擋在門前。

“憑什麼開人家的門？”

“這裏是私人地方，你們這是犯法！”

韓導看了她一眼。

“周女士，你不是說這裏沒人嗎？”

她張了張嘴。

“沒人也不能亂闖。”

工作人員很快帶來一名社區管理員。

管理員核對地址後，表情奇怪。

“這地方不是私人住宅。”

“以前是個臨時休息站，半年前就該騰空了。”

“誰把鎖換了？”

舅媽轉身就想走。

我抓住她的衣角。

“鑰匙呢？”

她猛地甩開我。

“我哪來的鑰匙？”

我指向她的手提包。

包口露出半截紅繩。

那根紅繩上，原本掛著書包夾層裏的另一把鑰匙。

鏡頭立刻推近。

舅媽慌忙把包按住。

“這是我家的鑰匙！”

管理員看清紅繩上的鐵牌，臉色徹底變了。

“不是。”

“十七號的備用鑰匙，怎麼會在你這裏？”

彈幕瞬間刷瘋。

【她不是說不認識這裏嗎？】

【這舅媽一直在撒謊！】

【門裏麵到底有什麼？】

顧嶼拿出手機。

“不開門就報警。”

舅媽咬著牙，還是不肯交鑰匙。

就在這時，鐵門裏麵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孩子壓得很低的哭聲。

“穗穗姐姐......”

“別開門。”

“周阿姨說，被別人看見，我們以後就沒有飯了。”

現場徹底安靜。

舅媽臉上一點血色都沒了。

管理員一把奪過她的包，翻出那把備用鑰匙。

鑰匙插進鎖孔。

轉了兩下，卻打不開。

門從裏麵被鐵鏈纏住了。

韓導立刻叫人拿來工具。

舅媽瘋了一樣撲過去。

“不能砸！”

“你們不能進去！”

兩個工作人員將她攔住。

鐵鉗咬住鏈條。

“哢嚓”一聲。

鐵門慢慢向裏打開。

攝像燈照進去的那一刻，顧嶼手裏的話筒掉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