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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裴硯帶著律師團隊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七八名董事。

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助理快步上前。

“裴總，董事會剛剛通過臨時決議。”

“十分鐘內拿不出解決方案，他們會罷免您的全部職務，並接受天盛提出的重組條件。”

“還有，警方已經受理債權方的報案。”

“如果擔保債務無法按時償還，您隨時可能被限製出境。”

會議室牆上的倒計時開始跳動。

十分鐘。

九分五十九秒。

紅色數字像催命符一樣，一秒秒往下掉。

張明遠翻著最後一批材料，手抖得連紙都拿不穩。

“裴總，找不到突破口，對方的證據鏈做得太完整了。”

法務總監閉了閉眼。

“如果不簽，今晚公司就會全麵停擺。”

“一旦產生大規模員工欠薪，局麵隻會更糟。”

幾個董事也急了。

“裴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股份沒了還能再賺，人進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你不能為了賭一口氣，拖著幾萬人一起陪葬！”

所有目光都壓在裴硯身上。

他站在長桌盡頭，背脊依舊挺直。

可那雙向來運籌帷幄的眼睛，第一次透出了疲憊。

半晌，他轉身走到我麵前。

從貼身口袋裏取出一張黑卡，塞進我掌心。

“晚晚，司機在樓下，他會送你去機場。”

我攥著黑卡，沒動。

“你不跟我一起嗎？”

裴硯蹲下來，替我擦掉眼角的淚。

“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你先去國外玩幾天，等我忙完就去接你。”

他說得輕鬆，可他的指尖一直在抖。

我低頭看著那張卡，這是他早就替我準備好的退路。

即使公司沒了，他也沒想過讓我跟著吃一天苦。

“卡裏的錢已經做過隔離。”

裴硯揉了揉我的頭。

“夠你買很多蛋糕，也夠你把喜歡的包全買回來。”

“寶寶別怕，就算我什麼都沒有了，也會想辦法繼續養你。”

我的眼淚一下掉得更凶。

“我不要包，我就要你。”

裴硯眼眶發紅，卻還是把我交給助理。

隨後，他轉身走回長桌前。

倒計時隻剩三分鐘。

溫嘉寧把簽字筆推到他手邊。

“這不就對了？早點認輸，何必鬧得這麼難看。”

裴硯握住筆。

筆尖緩緩落向簽名處。

我哭得視線模糊，臉上的妝也糊成一團。

助理想扶我離開，我卻掙開他的手，抓起桌邊的卸妝水。

瓶蓋沒擰緊，我手一抖，整瓶液體全潑在了千億擔保協議上。

“你幹什麼！”

溫嘉寧尖叫著撲過來。

“這是證據原件！”

紙張迅速濕透，鮮紅的公章一點點暈開，裴硯的簽名也被浸出墨痕。

可擔保金額後麵那兩個零，卻像被焊在紙上一樣，紋絲不動。

整個會議室忽然安靜下來。

我盯著那兩個顏色略深的零，蹲下身，又把協議翻到背麵。

剛才還哭得發抖的聲音，瞬間變得清晰冷靜。

“正文是水性噴墨打印，後麵兩個零，卻用的是樹脂碳粉。”

“它們根本不是同一時間印上去的。”

我又將被浸濕的幾頁紙拚在一起。

原本完整的騎縫章，此刻竟在第三頁邊緣出現了一道明顯斷層。

我抬起頭，看向臉色慘白的溫嘉寧。

“原始擔保金額不是一千億，是十億。”

“這兩個零是後來加的，騎縫章也是拆頁重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