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雨如注。
霍家保鏢們的皮靴踏在積水中,濺起混著泥血的水花。
陸沉像一條被按在泥地裏的死狗。
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好肉。
白心柔縮在水坑裏,渾身瑟瑟發抖。
連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陸沉整張臉貼著冰冷潮濕的大理石地麵。
嘴裏吐著帶血的唾沫。
骨頭碎裂的劇痛讓他幾乎昏厥。
可極度的恐懼和屈辱,又讓他歇斯底裏地咆哮。
“我是陸氏集團的總裁!”
“我是來看我前妻林星的!”
“我和她夫妻五年,我怎麼會記錯她的墳?!”
“你們憑什麼打我?!”
保鏢隊長抬起一腳,狠狠踩在陸沉的嘴唇上。
用力碾壓。
鮮血頓時從陸沉嘴裏噴濺出來。
其中還混著兩顆被生生踩落的槽牙。
陸沉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嗚咽。
保鏢隊長吐了一口唾沫,指著不遠處的鐵藝柵欄怒罵。
“睜大你的狗眼往隔壁看!”
“隔壁私人墓園才是林家曆代祖墳!”
“這裏是霍家曆代先祖的寢陵!”
“霍老太爺生前最恨你這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你跑到霍老太爺的衣冠塚前求婚吐酸水,不是找死是什麼?!”
不遠處的白色遮陽傘下。
我剛抿進嘴裏的一口冷萃咖啡差點直接噴出來。
坐在我身邊的助理趕忙拿過手帕。
我連忙擺了擺手,用手帕擦掉嘴角滲出的咖啡。
三年前我被推下江。
陸沉連我的屍體都沒找,直接偽造了死亡流程。
隨手買了個最便宜的公共墓位。
他根本連我的墓牌究竟在哪個區都沒關心過!
今天帶著白心柔來大肆表演深情。
無非是為了拍幾張照片,在圈子裏立住“深情喪妻”的人設罷了。
連前妻埋在哪個墳頭都記錯。
這種荒誕的事情傳出去,足夠全城笑上整整一年。
就在我笑得眼淚快掉出來的時候。
一道冷冽刺骨的氣息突然籠罩了我。
身旁一直靜坐著的男人緩緩轉過頭。
他穿著一襲裁剪極佳的黑色羊絨風衣。
五官如同上帝最完美的雕刻作品。
俊美無匹,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威嚴與冰冷。
正是如今掌控全城經濟命脈的霍氏現任掌門人——霍寒。
也是我名義上的堂哥。
霍寒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抽出一張幹淨的紙巾。
極其自然地遞到了我的麵前。
他的嗓音低沉沙啞,帶著無盡的溺愛與冷冽。
“林小姐,戲看夠了嗎?”
“聽著那個畜生叫你的名字,真讓人惡心。”
“用不用我幫你把你前夫的嘴縫上?”
“或者直接把他這張嘴撕爛,扔進江裏喂魚?”
我接過紙巾,輕輕擦了擦手指。
側過頭衝霍寒微微一笑。
“堂哥,別著急。”
“直接弄死他,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貓抓老鼠的時候,總要先玩夠了再吞進肚子。”
“他當年從我身上奪走的,我要讓他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霍寒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縱容。
他招了招手。
遠處的保鏢隊長立刻會意。
保鏢隊長像提死狗一樣,將陸沉從泥地裏拖了起來。
陸沉鼻青臉腫。
全身上下的西裝已經被泥水浸透。
門牙掉了兩顆,說話漏風。
保鏢隊長往他臉上狠狠拍了兩巴掌。
“滾!”
“再敢靠近霍家墓區一步,打斷你的狗腿!”
陸沉和白心柔如蒙大赦。
白心柔連滾帶爬地跑過去,攙扶起搖搖欲晃的陸沉。
兩人狼狽不堪地朝墓園大門逃去。
雨水打濕了陸沉的視線。
他被打得半邊脖子脫臼,隻能勉強歪著頭。
走過那道高大的鐵藝柵欄時。
陸沉因為體力不支,腳步猛地一滑。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朝柵欄內部的奢華私人墓園區望去。
十幾個黑衣保鏢恭敬地站在兩側。
在人群的最中央。
一個身穿黑色連衣裙的女人正坐在石椅上。
她戴著大號的黑色墨鏡。
手裏拿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清風吹過,拂起了她耳邊的幾縷卷發。
露出了那張白皙精致的側臉。
陸沉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腳下的動作徹底僵住!
那完美的下巴線條。
那極其熟悉的側顏輪廓。
哪怕隔著層層雨幕,哪怕隔著三年的時光。
他也絕對不可能認錯!
那分明就是三年前被他親手推下滾滾長江、早已死得透透的發妻——林星!
陸沉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他張大嘴巴,指著柵欄裏麵的那個女人。
發出了一聲極度恐懼的慘叫。
“林......林星?!”
“你......你是鬼!你是林星的鬼魂!”
白心柔嚇得渾身一哆嗦。
連忙死死拉住陸沉的胳膊。
“陸哥!你發什麼瘋啊?!”
“那個賤人早就死在了江裏!”
“這裏是霍家的墓園,裏麵坐著的肯定是霍家的貴人!”
“你再亂叫,霍家的保鏢又要過來打人了!”
陸沉被白心柔猛地一扯。
整個人跌倒在地。
他發瘋一樣擦拭著眼睛上的泥水。
再次抬起頭看去。
隔著柵欄。
遮陽傘下的女人緩緩轉過頭。
隔著黑色的墨鏡。
居高臨下地與他對視。
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揚。
勾勒出一個冰冷而又嗜血的微笑。
緊接著。
她當著陸沉的麵。
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黑色墨鏡。
那雙清冷如霜的眼睛。
死死鎖定在了陸沉的臉上。
陸沉如遭雷擊!
整個人僵在原地!
連呼吸都徹底停止!
那不是鬼!
那是活生生的林星!
她不僅活著回來了!
而且就高高在上地坐在首富霍家的墓區裏!
俯視著像條死狗一樣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