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聿珩愣了兩秒,忽然笑出了聲。
“知微,別鬧了。”
“你想讓我吃醋,也該編個像樣一點的人。”
顧晚螢捂著嘴,肩膀輕輕發抖。
她像是怕我難堪,努力壓住笑意。
“沈姐姐,你是不是看新聞看糊塗了?”
“賀生昨晚求婚的時候,你明明還在餐廳等傅先生。”
我沒有解釋。
我說了真話,是他們自己不信。
傅聿珩將項目文件遞給我,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從容。
“把字簽了。”
“晚上我陪你吃飯,算是給你賠罪。”
我翻到最後一頁,卻沒有落筆。
“驗收數據和實際情況不符,合作需要重新考慮。”
傅聿珩臉上的笑意淡了。
“公事和私事不要混在一起。”
“你和我鬧脾氣,也不能拿幾百人的項目開玩笑。”
原來在他眼裏,我所有決定都隻是鬧脾氣。
我合上文件。
“等我重新核驗之後再談。”
我走出會議室時,聽見顧晚螢在茶水間和幾個員工說話。
“她說賀先生求婚的人是她,你們信嗎?”
“一個等男人等到三十歲都沒嫁出去的老女人,還真敢給自己臉上貼金。”
幾個人低低笑起來。
我沒有停下,也沒有回頭。
傍晚,傅聿珩發來餐廳地址。
還是昨晚那家臨海餐廳。
“七點,別遲到。”
他甚至沒有問我願不願意去。
在傅聿珩的認知裏,隻要他肯給我一點補償,我就一定會感激地回到原位。
七點整,餐桌上的蠟燭被侍者點亮。
可我並沒有出現。
傅聿珩也沒有出現。
顧晚螢在一場酒會上和人發生爭執,哭著給他打了電話。
他再一次丟下原本答應過我的事,去給她撐腰。
九點半,我站在山頂豪宅的落地窗前。
整片維多利亞港都在腳下鋪開。
賀蘭崢將平麵圖遞給我。
“主臥朝南,衣帽間可以擴建。”
“花園不喜歡的話就拆掉,改成你想要的樣子。”
我翻開購房合同。
產權人一欄隻寫著我的名字。
“這是婚房,為什麼隻有我的名字?”
賀蘭崢靠在桌邊。
“因為就算哪天你不想要我,房子也還是你的。”
我怔了一下。
手機恰在這時響起。
傅聿珩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知微,今晚臨時出了點事。”
“晚螢在酒會上被人欺負,我不能不管。”
“你等了很久吧?”
他以為我去了餐廳。
也以為我像過去七年一樣,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
“還好。”
我望著窗外璀璨的港島夜景。
傅聿珩鬆了一口氣。
“別多想。”
“今晚算我欠你一次,下次一定補上。”
又是下一次。
從前我總怕沒有下一次。
如今才知道,沒有他,我的人生還有無數次選擇。
我輕輕笑了一聲,掛斷電話。
賀蘭崢把鋼筆放到我手邊。
“不喜歡這一套,我們就看下一套。”
我低頭在合同上簽了字。
“就這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