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機票剛訂好,房門忽然被人重重拍響。
我打開門,裴知微和周既明並肩站在外麵。
周既明眼眶通紅,神情憔悴。
裴知微卻冷著臉,進門第一句話便是:
“沈硯舟,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既明連家都不敢回,小滿一直哭著問爸爸去了哪裏。”
“你非要把所有人都逼得無路可走,才肯罷休嗎?”
我怔怔地看著她。
明明是他們瞞著我結婚生子。
明明是他們將我當成傻子欺騙了整整三年。
周既明低著頭,聲音沙啞。
“我知道你心裏有氣,可我們都是成年人了。”
“事情已經發生,你再鬧下去,也改變不了什麼。”
在他們眼裏,我連難過的資格都沒有。
“你們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我看向周既明。
他避開我的視線,許久才低聲開口。
“我已經答應跟知微離婚。”
“孩子也由我帶走。”
我還沒說話,裴知微便猛地轉過頭。
“我什麼時候答應和你離婚了?”
周既明眼眶更紅。
“這是我欠硯舟的。”
“隻要我離開,你們就能重新開始。”
裴知微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她又看向我。
“硯舟,你不是一直很喜歡小滿嗎?”
“難道你真的忍心看著他失去一個完整的家?”
她說得那麼委屈。
我的聲音控製不住地顫抖,吼道:
“滾,你們都滾。”
裴知微一時語塞。
周既明立刻擋在她麵前。
“硯舟,你別這樣。”
裴知微失望地看著我,仿佛做錯事的人從來不是她。
“現在知道你和既明差在哪裏了嗎?”
“他受了委屈,隻會替別人考慮,可你除了發脾氣,把所有人逼得不得安寧,還會做什麼?”
“我最後為什麼沒有選擇你,你真該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在將我的八年付出貶得一文不值。
仿佛她背叛我是迫不得已。
而我被他們傷得鮮血淋漓,竟成了活該。
周既明輕拍她的後背,將她護進懷裏。
安撫好她後,他才轉身看向我。
“硯舟,就當看在孩子的份上,別再鬧了。”
我盯著他那雙手。
那雙手曾經將我從混混的刀下救出來。
也曾在我看不見的時候,扶著我一步步學會走路。
可同樣是這雙手,抱過我的愛人,抱過他們的孩子。
“我沒有讓你離婚。”
周既明愣住。
裴知微緊繃的神情也明顯鬆動了幾分。
我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隻覺得諷刺。
原來他們最擔心的,始終不是我有多難過。
而是我會不會拆散他們的家。
“你們繼續做夫妻。”
“孩子也可以擁有完整的家庭。”
“我不會糾纏,不會報複,更不會把事情告訴任何人。”
聽見這些話,周既明眼底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他很快低下頭,似乎不敢讓我發現。
裴知微的語氣也終於軟了一點。
“硯舟,你能想通就好。”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沒必要把關係鬧得太難看。”
“等你冷靜下來,一切還可以和以前一樣。”
臨走前,周既明站在門口,滿懷期待地看著我。
“你先冷靜下,我明天再來看你。”
裴知微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催促道:
“走吧,小滿還在等我們。”
他們並肩離開。
電梯門合攏前,我聽見周既明低聲問她:
“硯舟真的不會再鬧了嗎?”
裴知微語氣篤定。
“不會。”
“他舍不得我們。”
電梯門徹底關閉。
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裏,忽然笑出了聲。
他們說得沒錯。
過去的我,確實舍不得。
舍不得八年的愛情。
也舍不得二十多年的友情。
所以他們才敢一次次傷害我,再理所當然地要求我懂事。
可這一次,我不想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