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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人在醫院。

消毒水味鑽進鼻腔，背上火辣辣地疼，半邊身子像被火燒過。

見我睜眼，星星歲歲立刻跑過來。

“媽媽，你疼不疼？”

我沒有出聲。

隻剩最後一句真話了，這是我留給陸硯的禮物。

女兒很懂事的握住我的手，

“媽媽，你不用說。”

“我們知道你疼。”

歲歲哭到打嗝。

“都是我不好。”

“如果我給那個阿姨跪下，爸爸就不會打你了。”

我心像被鈍刀一點點割開。

我想告訴她，不是她的錯。

歲歲撲在我懷裏哭。

“媽媽，我不想要爸爸了。”

“可我又想以前的爸爸。”

“以前我做噩夢，他會抱我一整晚。”

“以前我不愛吃胡蘿卜，他會把胡蘿卜切成小星星騙我吃。”

“以前幼兒園有人搶我玩具，他說歲歲是爸爸的寶貝，誰都不能欺負。”

她哭得渾身發抖。

“可現在欺負我的人，就是爸爸。”

我抱著兩個女兒，喉嚨像塞了一團碎玻璃。

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陸硯站在門口。

他眼底青黑。

看見兩個孩子哭成這樣，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然後視線落到我慘白的臉上。

那一瞬，他眼裏閃過極快的慌亂。

快得像錯覺。

他走到床邊，聲音比昨天低了些。

“醒了？”

我沒看他。

星星立刻擋在病床前，像隻炸毛的小獸。

“不許你碰媽媽！”

陸硯動作頓住。

歲歲也跑過來，伸開小胳膊擋在我前麵。

“壞爸爸。”

陸硯臉色僵了一瞬。

他似乎想說什麼，可手機突然響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陸硯臉色瞬間變了。

“我馬上回來。”

星星死死盯著他。

“你又要去找那個阿姨嗎？”

陸硯沉默。

星星哭著問他：“媽媽流血了，你看不見嗎？”

“妹妹晚上做噩夢一直喊爸爸，你聽不見嗎？”

“那個阿姨肚子裏的弟弟重要，我們就不重要了嗎？”

陸硯喉結滾了滾。

他伸手想摸星星的頭。

星星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過了幾秒，他收回手，語氣發啞。

“星星，爸爸晚點來看你們。”

星星崩潰大哭。

“你每次都說晚點，可你再也沒有回來！”

陸硯眼底明顯刺痛了一下。

可電話那頭又傳來沈曼的哭聲。

他閉了閉眼，轉身就走。

我一把抓住他一腳，他眼神明顯亮了。

“知意，你要說什麼？”

我聲音啞的厲害。

“孩子..學校。”

陸硯垂眼看著我到慘白幾乎透明的臉，眼神複雜。

“我會處理。”

他頓了頓。

“許知意，別再倔了。”

“簽了字，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你要是怕我不和你複婚，我現在的資產可以全給你。”

我心裏覺得好笑。

他一次次的出軌早就耗盡了我們全部情分，我要的不是如今陸硯手裏的資產。

我要的是成為陸家繼承人後，陸硯手裏陸氏的全部。

星星哭，“我們不要你的錢！”

歲歲也哭，“我們要以前的爸爸，你把以前的爸爸還給我們！”

陸硯握著手機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結婚七年，我知道他在心疼。

可下一秒，沈曼在電話裏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阿硯，我夢見我們的孩子沒了...”

陸硯神色瞬間冰凍，走的毫不遲疑。

下午，陸硯確實去了學校。

但他沒有澄清。

他去給女兒們辦理了退學。

我拖著感染高燒的身子，被校方一通電話喊了過去。

歲歲和星星被保安們提著領子扔到學校門口，連著她們的書本文具，被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我路都走不穩，強撐著收拾了殘局，把孩子們暫時安頓在我的病房。

後半夜，我開始發燒。

背上的傷口和燙傷連成一片，像有人把燒紅的鐵片按在皮肉上，一寸寸碾過去。

護士給我換藥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麼拖成這樣？燙傷感染了，後背還有新鮮撕裂傷。”

她看向陪在旁邊的歲歲和星星，壓低聲音。

“家屬呢？”

星星紅著眼說：

“爸爸去陪別人了。”

護士手一頓，沒再問。

淩晨四點，醫生下了病危觀察通知。

“高燒不退，創麵感染嚴重，如果今晚壓不下去，可能引發敗血症，讓家族過來簽字。”

星星抱著我的手機，哭著給陸硯打電話。

第一通，沒人接。

第二通，被掛斷。

第三通，終於接了。

陸硯聲音很低，像怕吵醒誰。

“因為你不肯離婚，曼曼焦慮的下午見了紅，你到底還想怎麼樣，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兒子？！”

星星哭得喘不上氣。

“爸爸，媽媽要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傳來沈曼虛弱的聲音。

“阿硯，是知意姐嗎？她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你去看看她吧，我沒關係的。”

陸硯立刻柔聲安撫。

“不是，沒什麼比你和兒子更重要。”

星星在哭，“爸爸！媽媽真的快死了！”

陸硯的聲音冷下來。

“星星，把電話給醫生。”

我昏昏沉沉間，聽見陸硯問了一句：

“會死嗎？”

醫生頓了頓。

“目前有風險。”

電話裏安靜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會來。

可最後，陸硯隻說：

“用最好的藥，費用我付。”

“我現在走不開。”

星星抱著手機，眼淚一顆顆砸在屏幕上。

“爸爸，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媽媽發燒到三十八度，你都會守她一整夜。”

“為什麼現在媽媽快死了，你都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