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沈母敲響了沈念的房門。
她手裏拿著一條紅裙子。
正是白茹拍照時穿的那條。
“你和白茹身量差不多。”
“這裙子她隻穿了一次,婚禮那天你就穿這個,省得再買了。”
沈念沒有接。
“這是她的衣服,我不穿!”
“洗洗不就行了,別挑三揀四。”
沈母把裙子放到她床上。
“小茹在文工團工作,平時就愛打扮,人家衣服多。哪像你,天天穿白大褂,穿得邋裏邋遢。”
“人家沒說你貪便宜,你還嫌棄上了?”
沈念把裙子疊起來,放回她懷裏。
“我不穿。”
沈母的臉立刻沉了。
“從昨天回來開始就一直鬧脾氣,真是不成樣子!”
“你妹妹已經把昨天的事情都跟我解釋清楚了,顧錚都要跟你結婚了,還想怎麼樣?沈念,你可別不知好歹!”
沈念扯著嘴角,苦笑。
打開衣櫃,把身份證明、醫生資格證和戶口簿取出來。
家屬院的房子是單位分配。
自從父親去世後,家裏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沈念在管。
妹妹沈蘭考文工團落選,是沈念托同事給她介紹工作。
母親每個月要吃降壓藥,是沈念從醫院開回來的。
閨蜜白茹舞蹈班需要學費,是沈念端盤子扛貨賺錢補齊的。
可到了她們嘴裏,沈念成了坐享其成,貪得無厭......
所以,她必須服從所有安排,吃虧是福。
沈母見她拿戶口簿,一把按住抽屜。
“你拿這個幹什麼?”
“醫院更換新工作證,需要用。”
聞言,沈母放軟了聲音。
“念念,別怪媽講話重,畢竟女人結婚是一輩子的事,別為了那幾張照片犯糊塗。”
“顧錚是大學教授,多少姑娘想嫁都嫁不到,他喜歡誰,心裏有誰,根本不重要。隻要他能踏實跟你過日子就好。”
沈念推開母親的手。
妹妹正好進來,倚著門通知她。
“姐,顧錚哥說,中午來接你吃飯,對了,你別忘了,回頭跟白茹姐道歉。”
沈念被氣笑了,反問道“為什麼是我道歉?”
沈蘭瞪大眼睛,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你昨天當麵給人家難堪,中午她回家哭了好久......”
沈念抬頭看向牆上的掛鐘。
還有半個小時,醫院人事科就上班了。
“我沒空,更不會道歉!”
沈蘭跺腳,直接把人攔住。
“你不許走,我工作怎麼辦,安排好了嗎?”
“什麼工作?”
“醫院藥房啊!白茹姐中午都跟我說了,隻要你去找院長說一聲就行。讓我先當臨時工,過兩年有經驗,就能轉正。”
沈念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醫院招人要考試。”
沈蘭頓時變了臉。
“你不就是看不起我嗎?”
母親立刻站出來。
“你馬上嫁給教授,以後吃喝不愁。”
“蘭蘭是你親妹妹,到還沒正式工作,你是姐姐,能不能替她想想?”
沈念從包裏取出鑰匙,放在桌上。
“我的婚房給白茹住。”
“我的工作讓給沈蘭。”
“還想要什麼,一次說完。”
沈母愣了愣。
直接抬手,重重的一巴掌,落在沈念臉頰。
啪!
“混賬!”
嘴角浸出血絲,沈念沒有回頭。
到了醫院,她把調動申請交給院長。
院長扶了扶眼鏡,語氣和藹。
“考慮清楚了?”
“南方那邊條件苦,醫院剛建起來,宿舍、設備都不如咱們這兒。”
“考慮清楚了。”
院長看向申請表,繼續追問。
“結婚的事呢?”
“黃了。”
院長沒有再多問。
他拿起公章,重重蓋了下去。
“下周一的火車。”
“回去收拾吧。”
紅色的印章落在紙上。
沈念看著上麵自己的名字。
這一刻,壓在她心口多年的東西終於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