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沈妍,胸口像被人生生剜開一道口子。
半個月前拿到親子鑒定時,我還幻想過她會解釋。
現在,她連裝都懶得裝了。
“所以爸也知道?”
我問。
沈妍眼神躲閃了一下。
“他知不知道,已經不重要了。”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走進會議室。
我卻站在原地,突然明白嶽父為什麼要把警告刻在表上。
他不是隻想提醒我妻子出軌。
他是在告訴我,顧澤想讓他永遠閉嘴。
距離醫療委托書生效,隻剩最後二十分鐘。
沈妍終於拿出了那塊假表。
“爸戴了它二十年。”
“公司上市、媽媽去世,包括每一次重大手術,他都沒摘下來過。”
她把表放到梁律師麵前。
“最能證明我了解爸爸的東西,就是它。”
沈崢看到百達翡麗,臉都綠了。
“你什麼時候拿走的?”
沈薇也站起來。
“爸還沒死,你就偷他的表?”
沈妍理直氣壯。
“我是他女兒,替他保管遺物有什麼問題?”
梁律師接過手表,隻看了一眼表底編號,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不是沈董事長的表。”
沈妍臉上的自信瞬間消失。
“你胡說!這塊表一直戴在爸手上!”
梁律師調出嶽父當年購買手表的登記文件。
“編號不一致,這是一塊仿品。”
沈妍猛地轉過頭。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被我騙了。
“沈硯!”
她朝我撲來,卻被梁律師的助理攔住。
我沒有理她,隻摸出真正的百達翡麗。
看到真表的一刻,顧澤的眼神明顯變了。
他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患者的財物應該交給家屬。”
“我是他女婿。”
我將手表攥緊。
“我也算家屬。”
顧澤沒有再動,手卻悄悄伸進口袋。
這時,牆上的時鐘跳到了晚上八點。
二十四小時期限到了。
梁律師歎了口氣。
“三名子女都沒有通過驗證。”
“按照沈董事長的授權,顧醫生可以作出最終醫療決定。”
顧澤立刻拿出拔管同意書,遞到沈崢麵前。
“簽字吧。”
沈崢拿起筆。
沈薇沒有阻止,反而催他快點。
沈妍死死盯著我手裏的表,似乎比起父親的命,她更在乎那幾百萬。
我低頭看向表盤。
秒針已經停了。
日期停在嶽父昏迷前一天,時間則定格在淩晨一點十七分。
正是監控裏沈妍帶顧澤進入病房的時間。
一塊每天都有人上鏈的機械表,為什麼偏偏停在那個時刻?
我翻過表身,看見“別信顧澤”四個字旁邊,還有三道極淺的刻痕。
一長,兩短。
我猛然想起兩年前,嶽父剛做完手術時的情景。
當時他不能說話,我就握著他的左手教他回應。
一下代表是。
兩下代表不是。
一長兩短,則代表危險。
嶽父不是隻能無意識地動一下。
他是在用我們兩個人才懂的方式求救!
顧澤見沈崢遲遲沒有落筆,直接把筆塞進他手中。
“繼續拖延,隻會增加不必要的支出。”
“簽完以後,我馬上安排撤掉呼吸機。”
沈崢咬了咬牙,終於在同意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沈薇緊跟著簽字。
沈妍接過文件,看也沒看便準備落筆。
病房裏,護士已經開始拆除嶽父身上的輔助設備。
顧澤站在玻璃門前,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放鬆。
我看著那張即將奪走嶽父性命的同意書,突然伸手按住。
“別簽。”
“我知道爸為什麼隻動那根手指,也知道是誰把他變成這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