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戒律堂裏一片死寂。
謝知微抬起頭,目光落到我身上。
她比記憶裏瘦了許多。
“你不是還在閉關嗎?”
我喉嚨發緊。
“我提前出來了。”
“為什麼?”
“因為聽見你出事了。”
她笑了一下。
“現在知道我會出事了?”
我拿出療傷丹,遞到她麵前。
“先把藥吃了。”
她偏開臉。
“不用。”
“知微。”
“別叫我。”
她盯著我,眼底沒有重逢後的驚喜,隻有積攢了百年的怨。
“你閉關的時候,我死不了。如今你出關了,我也不需要你假裝關心。”
我握著丹藥的手微微發抖。
伸手替她檢查傷勢時,我摸到她頸側空蕩蕩的血契位置。
那裏本該掛著我親手煉製的護魂玉。
“你的護魂玉呢?”
謝知微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她捂住胸口,後退半步。
“你終於想起來了。”
“護魂玉被誰拿走了?”
我問得很輕。
謝知微卻像聽見了笑話,嗤笑一聲沒回答。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心口一陣陣抽痛。
我放軟語氣,
“我把它留給你,是為了護住你的神魂。”
“可惜我沒用上。”
“什麼意思?”
她沒有回答。
戒律堂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顧含煙扶著顧明珠走進來,身後跟著謝沉淵。
顧含煙看見我,眼眶立刻紅了。
“姐姐,你終於出關了。”
我沒有回應。
她往前走了一步。
“這些年我一直替你照顧知微,你怎麼能一出關就懷疑我?”
“我懷疑你什麼?”
“我隻是暫時替明珠保管了一些資源,誰知道知微會因此誤會。”
顧明珠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
“娘,你別哭。姐姐隻是心疼自己的東西。”
她說著,抬起手腕。
那塊護魂玉正掛在她腕上。
玉麵上的霜紋被人刮掉了一半,可我仍然認得出來。
我看向謝沉淵。
“解釋。”
他沉聲道:
“護魂玉被明珠拿去護住金丹,是暫借。”
“借了多久?”
“三年。”
“我的女兒呢?”
“知微修為尚淺,用不上這種法器。”
謝知微低聲笑了。
“聽見了嗎?”
她看著我。
“不是我不配,是我用不上。”
顧明珠往她身邊走。
“姐姐,你別生氣。那塊玉我很快就還你了。”
“什麼時候?”
“等我結丹以後。”
“你現在就還。”
顧明珠咬住嘴唇。
“可我馬上要渡劫了。”
顧含煙柔聲道:
“姐姐,明珠也是為了宗門爭光。知微她靈脈受損,就算有護魂玉,也不一定能修煉起來。你何必非要在這個時候逼她?”
我看著她。
“你口中的借用,包括千年靈髓嗎?”
顧明珠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那是姨父送我的。”
“九轉金丹呢?”
“也是姨父給我的。”
“玄霜劍呢?”
她抬起下巴。
“那把劍已經認我為主了。”
我轉頭看謝沉淵。
“你把我的劍給了她?”
“玄霜劍認主,說明它選擇了明珠。”
“你什麼時候學會替法器說話了?”
謝沉淵眉頭緊皺。
“清嵐,修真界向來是強者為尊。明珠天賦出眾,未來可期,而知微......她已經靈脈受損。將資源傾斜給更有希望的人,這是為了宗門的大局,也是所有長老的共識。”
我冷笑一聲。
“所有長老?那不如現在就將他們請來,問問他們是否同意,用一個孩子的未來,去喂養另一個所謂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