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省考筆試斷層第一,隻要麵試通過就能順利上岸。
去參加麵試的高鐵上,眼前突然出現一行彈幕。
【小心!筆試第二也在這趟車上!】
【一會兒他老婆會來找你換座,然後當場流產!】
【他們都知道肚子裏是死胎,就是想要碰瓷拖你下水。】
【他家大兒子不知情,會在庭審當天把你捅死!】
我沒來得及懷疑,一個女人就走到了我身邊。
她挺著孕肚,笑得溫溫柔柔。
“姑娘,能不能麻煩你跟我換一下?我月份大了,總想上廁所,坐裏頭不方便。”
1.
如果是平時,我可能真就換了。
可現在,我看著她鼓起的腹部,隻覺得頭皮發麻。
我沒立刻起身。
我打開手機錄音,扣在桌板下。
“你身體有不舒服嗎?”
女人愣了一下。
“沒有啊,就是想上廁所方便點。”
“有沒有腹痛?”
“沒有。”
“胎動正常嗎?”
她臉上的笑淡了點。
“你什麼意思?我一個孕婦,跟你換個座而已。”
我按下呼叫鈴。
旁邊大叔不滿地嘖了一聲。
“小姑娘,人家懷著孩子呢,換一下怎麼了?”
我沒看他。
列車員很快過來。
我指了指女人,又指了指自己的座位。
“她想跟我臨時換座,我可以配合,但麻煩您做個見證,登記一下時間和座位號。”
列車員也怔了怔。
女人臉色徹底沉下來。
“至於嗎?換個座還要叫人?我又不會訛你。”
我平靜地說:“高鐵上換座沒問題,但你是孕婦,萬一之後身體不舒服,至少說得清楚。”
她咬著唇,眼圈一下紅了。
“我隻是懷孕了,也沒讓你扶我,就換個座,你怎麼像防賊一樣?”
“那我不換了,我怕影響你麵試。”
我心口一沉。
她知道我要去考試,彈幕是真的。
我抬眼看向女人:“你怎麼知道我要去麵試的?”
她明顯僵了一瞬。
然後她笑得更勉強。
“你資料袋上寫著麵試材料,我猜的。”
列車員看氣氛不對,立刻打圓場。
“這樣吧,我給你們登記。這位女士,您確認現在身體沒有異常,對嗎?”
女人低頭:“嗯。”
“雙方沒有肢體接觸,自願調整,對嗎?”
我說:“我隻讓出過道座,移動過程中請您先站穩,我不會扶您。”
女人的眼神冷了一秒。
很快又恢複柔弱。
登記完,我把資料袋、電腦包一起拿好,站到過道另一側。
她慢慢坐到我原來的位置。
我沒有碰她一根手指。
坐下後,我給自己郵箱發了錄音備份,又拍了一張車票信息和座位變更記錄。
剛做完,廣播響了。
“各位旅客,八號車廂有旅客突發昏厥。如有醫護人員或具備急救經驗的旅客,請與乘務員聯係。”
我有紅十字救護員證。
大學時考的。
不算醫生,但基礎急救能做。
我站起來,看向列車員。
“我去看看,我有救護員證。”
“麻煩您繼續留意這邊這位孕婦的情況,也請記錄我離開車廂時間。”
女人猛地抬頭看我。
我把手機攝像頭對準車廂連接處的電子屏,錄下時間,才快步往八號車廂走。
八號車廂亂成一團。
一個老太太倒在座位旁,臉色發白,額頭全是汗。
有人喊:“是不是中風?”
我蹲下去。
“阿姨,聽得見我說話嗎?”
她嘴唇發抖,意識模糊。
我檢查呼吸,確認她還有吞咽反應,又看見她包裏掉出來的糖尿病藥盒。
我立刻對乘務員說:“可能是低血糖,先讓圍觀的人散開,空氣流通。”
“醫療箱裏有沒有葡萄糖?”
把葡萄糖喂下去十分鐘後,老太太慢慢緩過來。
“姑娘......”
“您先別說話,慢慢呼吸。”
她卻固執地看著我。
“你叫什麼?”
我說:“薑予眠。生薑的薑,給予的予,睡眠的眠。”
她慢慢重複:“薑予眠。”
然後,她握緊我的手。
“我記住你了。”
回到車廂時,剛好過了二十七分鐘。
我還沒走到座位邊,就聽見一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