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外亂成了一團,鄰居起身喊著“著火了”。
跑來跑去的腳步聲,水桶砸在地上的悶響,還有砸門的聲音,都混在了一起。
咚得一聲,陸天明撞開了門:
“阿梔,著火了快出來,我來救你了!”
我縮在了角落最黑的地方,望著那扇後窗已經脫落的插銷。
橫梁在頭頂吱嘎作響。
陸天明眼睛被煙熏得通紅,著急的神色毫不作假。
我甚至還有心情和那三年前的投影比對。
到底假的做不了真,那個動畫裏他全身幹淨,不如現在渾身焦黑狼狽得很。
看到我蹲在角落,他試圖往前,卻被火舌阻擋:
“阿梔,快過來,跟我走!”
焦急不作假。
放火也不作假。
我有些看不懂眼前的男人,到底是愛我還是不愛我。
但是已經不用再想了。
林晚棠出現在門口,又是那副雙眼含淚的摸樣:
“阿梔姐,你就算不想我們做鐵絲花燈,也不能自己放火燒鋪子。”
門外的鄰居氣得砸了水桶:
“什麼!她瘋了?萬一燒到我們家怎麼辦?”
“別救了,燒死也活該,就讓她自身自滅。”
陸天明沒接話,隻是一味地勸我出來。
林晚棠又開了口,聲音帶了哭腔:
“姐,快出來吧。”
“燒都燒了,你認個錯,全家幫你一起賠。你心情不好我們理解,別傷到自己。”
人群在門口聚攏,指責聲越發響亮:
“就是!出來認錯!”
後媽的聲音夾在其中:
“阿梔這孩子氣性大,當年我剛進門,她就扔了我的行李,沒想到今天竟然......”
“理她做什麼,燒死也是她的命。”
父親皺著眉站在門前,眼中隻有對財產損失的心痛。
“阿梔!”
陸天明的聲音變得尖銳,他驚恐地望著搖搖欲墜的橫梁,向我伸手:
“橫梁要掉了,趕緊出來,這屋子撐不住了。”
我站起身。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往後又縮了一步,更靠近後窗。
火燎得窗框燙手,但是沒事,那些插銷和欄杆早就被我卸了。
橫梁吱呀作響,陸天明往後退縮了一步。
他終究是不敢。
那個能幫我頂住橫梁的英雄,終究是投影中的一場幻夢。
那根木頭重重落地時,他已經竄出了門外。
父親扯住了他的衣領:
“你倒是出來了,阿梔還在裏麵!”
伴隨著爭吵,整個花燈鋪子轟然倒下。
陸天明軟倒在地:
“阿梔......”
後悔、遺憾、痛苦充斥著他的內心。
消防人員及時趕到,水龍澆滅了火焰。
他顧不上餘燼燙手,上前翻找。
可當所有東西都被翻了個底朝天,甚至那根橫梁都被抬走,都沒有發現我的人影。
陸天明難以置信地發出疑問:
“阿梔去哪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