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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勁野不信。

他煩躁地貼好創可貼，移開視線。

“那就別鬧了。”

“劉醫生說了，你的情況最起碼還需要再觀察一年，這都是為了你好。”

是為我好，還是想多一年的時間陪伴在江思晚身邊。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

我沒回答。

房間門忽然被人敲響。

“阿野、好好......你們睡了嗎？”

江思晚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點剛哭過的黏膩：

“打擾你們了，公司有一項財務報表我看不太懂，想請教阿野一下......”

幾乎下一秒，陳勁野便起了身。

動作利落又幹脆。

“你先睡，不用等我。”

手上的創可貼還沒完全壓實，翹起一角。

可門已經關上了。

沒過多久，我也跟了上去。

越靠近書房，越能聽見裏麵的壓抑哭聲。

“阿野，這不對！這兩年是我偷來的幸福，我已經對不起好好了，不能再繼續傷害她了！”

“隻有你在她身邊，她的病才會真的——"

他一拳錘在牆上，猩紅的眼底透著絕望：

“我呢？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要把我推到一個精神病手裏？！”

精神病。

我靠在冰冷牆麵上，麻木到忘記反應。

一門之隔，傳出江思晚含糊的嗚咽聲。

想掙紮又使不上力，隻能低聲求饒：

“別......阿野別這樣。”

我不知怎麼走回的房間，又從抽屜裏翻出離婚協議書。

提筆，簽上名字。

隨後掏出藥瓶，倒出一把藥囫圇咽下。

仿佛痛得久了，就察覺不到痛了。

陳勁野一整晚沒有回房。

而江思晚也在接到一通電話後離開了家。

我拒絕了陳勁野的陪同。

獨自去外麵買祭奠要用的物品。

紙錢、香燭、菊花，還有我哥生前最愛喝的老白幹。

正要結賬，手機突然響了。

是江思晚。

“好好，錢榮軒的聯係方式，能發給我嗎？”

我沒多想，翻出號碼發了過去。

下午，我正把買好的祭品往袋子裏裝，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陳勁野。

“思晚出事了，你快來市醫院！”

電話說完就掛斷。

等我趕到時，便見江思晚渾身是傷地躺在病床上。

陳勁野騰地起身，大步上前拽住我手臂，將我往床前扯。

“咚”的一聲悶響。

膝蓋撞上床沿金屬框架，疼得我倒抽一口氣。

他渾然未覺，眼睛紅得似要滲血，恨不能將我生吞活剝。

“她到底怎麼你了？你要把她介紹給那種畜生？！”

“溫靜好，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就盼著她出——”

“阿野！你住嘴！”

江思晚紅著眼，嗓音拔高：

“我已經解釋過了，這件事跟好好無關！”

“電話是我自己要的，人是我自己去見的。我想給自己找個依靠不行嗎？你為什麼要罵好好？！”

陳勁野怒急了，頓時口不擇言。

“我是死的嗎？”

話落，整間病房像被按了暫停鍵。

膝蓋上的疼一陣陣往上躥。

突然間，就想謝幕這場鬧劇。

“思晚。”

我開口，聲音很平。

“你為什麼突然想再找？陳勁野照顧你不是挺好的嗎？”

江思晚的臉色唰地白了。

“好好，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能一直麻煩你丈夫......”

陳勁野下頜繃得死緊，視線落在我臉上，一個字也沒說。

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模樣。

我扯了扯嘴角。

“沒關係，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