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琛把盆重重地砸在地上。
“少拿死來威脅人。”
我沒力氣反駁。
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戰栗。
秦欣欣提著裙擺走到我麵前。
“姐姐,你別總惹哥哥生氣了。”
“你隻要乖乖睜著眼睛,誇我一句好看,有那麼難嗎?”
我半掀開眼皮,看著她那張精致的臉。
“難。”
“因為你真的很難看。”
秦欣欣的臉瞬間白了。
“姐姐......你為什麼要這麼說我?”
“我知道你嫉妒我代替你在秦家生活了十八年。”
“可那是大人們的錯,我有什麼辦法?”
她哭得梨花帶雨,搖搖欲墜。
秦琛立刻上前扶住她,轉頭怒視著我。
“沈貝貝,你是不是找死!”
他揚起手。
“啪”。
我的頭偏向一側。
耳朵瞬間失聰了。
但我連眼皮都沒眨。
比起內臟深處那種被撕裂的衰竭感,這一巴掌隻能算是撓癢癢。
媽媽氣得渾身發抖。
“我怎麼生出你這個惡毒的東西。”
“來人,把她給我拖到地下室去!”
兩個傭人走上前來,迅速架起我的胳膊拖行到了地下室。
“砰”。
他們鎖上鐵門離開了。
地下室陰暗潮濕。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
我蜷縮在角落裏,用雙臂抱住自己。
好冷。
真的好冷。
我想起醫生曾經說過的話。
“你的身體就像一個漏風的破房子,睡覺是唯一的修補方式。”
“如果強行開機,房子很快就會塌的。”
我現在,能感覺到房子正在坍塌。
我閉上眼睛,放任自己陷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刺眼的手電筒光束打在我的臉上。
我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別裝死,起來!”
是秦琛。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硬生生拽了起來。
“今天是奶奶的七十大壽,所有親戚都會來。”
“你就算爬,也得給我爬出去迎客。”
我趴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
“我不去,我要睡覺。”
秦琛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欣欣為了給奶奶準備壽禮,熬了三個通宵。”
“你除了睡,還會幹什麼?”
他強行把我拖出地下室。
傭人拿來一套不合身的禮服,套在我身上。
沒有化妝。
沒有打理頭發。
我就像個小醜,被推到了宴會廳門口。
秦欣欣穿著高定禮服,挽著媽媽的手臂。
親戚們圍著她,讚不絕口。
“欣欣真是越來越漂亮了,一看就是大家閨秀。”
“是啊,不像那個剛接回來的,畏畏縮縮,上不了台麵。”
他們毫不避諱地談論著我。
我靠在門框上,眼皮越來越重。
周圍的聲音開始變得遙遠、模糊。
我看到秦欣欣朝我走來,手裏拿著一個精美的錦盒。
“姐姐,這是我給奶奶準備的翡翠玉鐲。”
“你幫我拿一下好不好?我去補個妝。”
她把錦盒塞進我手裏。
我連握住盒子的力氣都沒有。
手指一鬆。
“啪嗒。”
錦盒掉在地上。
滾落出一截斷裂的翠綠玉鐲。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秦欣欣尖叫一聲,撲到地上。
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姐姐,你為什麼要摔壞它?”
“這是我用自己攢了十多年的零花錢給奶奶買的啊!”
我看著地上的碎玉,腦子裏嗡嗡作響。
“我拿不住。”
秦琛衝過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你還敢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