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和顧長淵撕破臉後。
我的飯菜一天比一天差,從三菜一湯變成了白粥鹹菜。
第十天,我開始犯惡心。
我蹲在牆角吐得天昏地暗,實在扛不住了,拍著院門喊人。
喊了小半個時辰,大夫才慢悠悠過來。
把了脈,大夫的手一頓。
"恭喜夫人,有喜了!快三個月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顧長淵來了。
緊跟著來的是柳氏。
她扶著腰,走得很慢,臉上掛著一貫的溫柔笑意。
"侯爺,好巧,我本來今天也要告訴你一件事呢。"
"我也有了,比姐姐晚一個月。"
顧長淵的眼神立刻變了。
那種複雜的神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歡喜。
他一把握住柳氏的手:
"當真?"
柳氏靠在他肩上,點了點頭。
"大夫昨天就確認了,我沒敢說,怕侯爺太高興。"
她頓了頓:
"但是侯爺,我想跟姐姐商量件事。"
她走到我麵前,蹲下來:
"姐姐,我這一胎月份雖然比你小,可侯爺一直盼著我給他生個長子......"
她歪了歪頭,語氣輕快:
"姐姐這一胎,要不就先不要了?"
"反正你還年輕,以後還有機會嘛。"
我盯著她的臉,"你說什麼?"
柳氏往顧長淵身邊退了半步,聲音委屈起來:
"姐姐要是不願意,我也不強求......"
顧長淵的手搭在柳氏肩上,看著我,語氣平淡:
"她說得有道理。"
"你這一胎,不是時候。"
我的手按在小腹上,退後一步。
"顧長淵,這是你的骨肉。"
"我知道。"
他說,"但是我和柳兒是從小的情分,我不能負了她。"
下一秒,一個婆子手裏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已經送到了我麵前。
我一把打翻了藥碗,"我不喝!"
顧長淵沉下臉:
"沈明姝,別不識好歹!"
他一揮手:"來人,按住她,把藥灌下去。"
兩個婆子上前架住我的胳膊。
我拚命掙紮,肚子一陣絞痛。
柳氏重新端起藥碗,慢慢朝我走過來。
就在這時候,我感覺有什麼溫熱的東西順著腿往下淌。
低頭一看。
裙擺上洇開一片血紅。
"我見紅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
顧長淵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我裙擺上的血,然後他轉過身,先去扶柳氏。
"柳兒受驚了,快回去歇著。"
我癱在地上,血一點一點往外滲。
卻沒有一個人扶我起來。
不到半個時辰,侯府門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哭喊。
"閨女!!讓開!!你們都給人家讓開!!"
我爹踩著繡花鞋衝進正堂。
他一看見我裙擺上的血,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顧長淵皺著眉看著他:
"你個娘炮將軍來幹什麼?莫不是要拿眼淚淹死我?"
我爹嗷的一聲哭得更大了,哭聲炸開的同一瞬間,他那雙繡花鞋猛地離地。
一腳踹在顧長淵胸口。
那一腳的力道凶狠得匪夷所思,顧長淵甚至來不及抬手格擋,整個人便淩空飛了出去。
我爹垂眼看著半跪在地上咳嗽不止的顧長淵。
聲音仍是那副嬌滴滴的調子,卻另外透著讓人脊背發涼的從容。
"你竟敢欺負我女兒,顧家滿門怕是不想活了——"
他低頭彈了彈袍子上不存在的灰,轉身朝侯府大門外扯著嗓子喊:
"娘子——!!有人欺負咱閨女!!快來相助!"
下一秒,侯府大門外一片黑甲翻湧。
一個一身寒甲的女人站在門口。
她身後,二十萬鎮北鐵騎列陣長街,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
她一步跨進正堂,刀尖直指顧長淵的咽喉。
"誰動了我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