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開庭。
昨晚,江城群眾因為太過憤怒,將這案子大肆傳播,引來了極大的關注。
今天,直播間有幾萬人在實時觀看。
彈幕飛快刷新著,許多人都對我感到好奇。
“昨晚刷到江城人發的帖,太生氣了,必須來幫忙一起找回公道!”
“這就是你們說的瘸眼包黑子啊?”
“我懂點麵相,這女的一看就是個偽君子!”
麵對直播的攝像頭,我冷靜如常。
“原告,請陳述你的受害事實以及訴訟請求。”
又有彈幕看不下去,指責道:
“看她冷冰冰那副樣子,估計早就麻木了,心裏沒什麼信仰,隻有生意!”
沈林站起來,眉飛色舞地講述起妻子汪晴天的“罪行”。
“雖然我出軌了,但她也不能這樣侵犯我的權益吧。”
說完,他還將自己單位的股票拿出來。
“法官你看,就在她在網上抹黑我的第二天,我們公司股票就下跌了0.1%!”
“我們這單位人員透明,一丁點風吹草動都會受到影響!她這麼做,分明就是想搞死我!”
“汪晴天,你真是最毒婦人心!”
話音未落,滿場都是白眼。
彈幕更是罵聲一片。
“這男的太惡心了!這種人都能要求得到正義,臉皮真厚!”
“這法官居然一臉平靜,還往紙上寫了什麼,她不會真認定女方對男方公司有損害吧?不會吧不會吧?”
“上麵的,放心,她一定會顛倒黑白的。”
輪到女方時,她的精神早就被五年的欺騙和親人離世擊垮。
此刻雙眼紅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律師站起來,義正言辭地反駁沈林的說法。
“所以我認為,原告的說法根本不成立!被告根本沒有起到損害他公司股票的嚴重後果,也沒有侵害他名譽權的主觀意願。”
經過幾個回合的辯答,到了法官判定的時刻。
好幾萬人,緊張地等待著我的判決結果。
我示意眾人安靜,隨後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經過本庭判斷,公司股票波動屬於正常,並且跌幅極小,因此被告方汪晴天確實沒有對原告方沈林的公司股票造成異常影響。”
“被告不需要為此對原告作出任何賠償。”
眾人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這法官還算清醒。”
“哼,還不是因為今天是直播庭審,十幾萬人看著呢!這個法官果然就是恃強淩弱,還立什麼鐵麵無私的人設,真惡心!”
“話雖如此,但她今天總歸沒有胡來,幸好幸好......”
可下一秒,我的話就讓他們炸了鍋。
“不過被告方的行為的確對原告的名譽權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侵害,這是事實。”
“鑒於此,本庭判定,侵犯名譽確實存在。被告方應該為此向原告方公開道歉。”
一錘定音。
法庭一度躁動。
直播間成千上萬的罵聲湧進來,網絡頓時崩潰。
“靠!!!”
“狗官!去死!”
“去你的公平正義,這什麼世道啊!”
“她不配做法官,更不配做人!弄死她!”
我坐在法庭中間。
眾人的目光如同針芒,全都紮在我的身上。
沈林幸災樂禍地笑了。
汪晴天癱坐回去,用同一種失望的眼神望向我。
可我隻是靜靜坐在那裏,沒有半分被影響。
這時,直播間有個人提議。
“我們去把這個狗官過去判的冤假錯案受害人找出來,聯名要求將她革職處分吧。”
“好主意,她害了那麼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庭審結束,沈林連連向我道謝。
他離開後,汪晴天走上前來,眼神黯淡。
“徐法官,我本以為你和我一樣都是女人,也許你會對我有那麼一點不忍之心......”
“沒想到,你真的和那些人說的一樣。”
她眼裏蓄滿淚水,滿眼挫敗。
她身後,那些人都用看著過街老鼠的眼神看著我。
我將判決書給她。
“判決書要求你公開道歉十五天,每一個道歉視頻都要給我審核完之後才能發。明白了嗎?”
汪晴天麵如死灰地接過,“嗯。”
我再次重複:
“公開全網道歉,他是哪個單位的,叫什麼名字。”
“要讓別人知道,你侵害了誰的名譽權,是怎麼侵害他名譽權的,說清楚。”
“你,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