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跌跌撞撞地坐倒在椅子上,把信紙完全展開。
信紙老舊得有些發脆,像曆經了極其漫長的歲月和周折,才到了我的手上。
我掃向信紙右上角的日期,隻看了一眼,心臟驟停了一瞬。
時間是:十年前的6月15日。
那是妹妹失蹤後的第三天!
我咽了口唾沫,視線往下移:
“姐姐,如果你收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離開地球了。”
“你不用擔心。我現在很好。”
“這裏的人說,我隻是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我還能通過一個大大的機器看到你。看到你在找我,看到你哭。”
“可是他們告訴我,地球上的時間和這裏不一樣。我在這裏一直是六歲的樣子,可等我回去的時候,你可能已經長成大人了。”
“姐姐,你一定不要忘記我。等我周遊完宇宙,我就會回來的。”
看完這封信,我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這是證明!這絕對是證明!狂喜瞬間衝昏了我的頭腦。
就在這時,大門開了,爸媽帶著弟弟回來了,客廳裏傳來弟弟吵鬧的笑聲。
我抓起信紙衝進客廳,眼眶通紅地把它舉到爸媽麵前,激動地喊道:“你們看!我就說曉曉是存在的!這是她寫給我的信!她還活著!”
我爸愣了一下,狐疑地接過信紙,我媽也湊了過來。
兩人看完了上麵的字,表情卻沒有我預想中的震驚或喜悅。
我爸像看怪物一樣看了我一眼,把信紙隨手扔在茶幾上,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搞個破信封,自己模仿幾句小孩的話,有意思嗎?”
“我沒有偽造!這就是妹妹的字跡!我記得她的筆跡,你們仔細看看啊!”
我不依不饒地把信紙重新遞過去。
“夠了!”我媽突然發飆,一把打落我手裏的信,信紙飄落到地上。
“你為了引起我們的注意,就在這裏裝瘋賣傻是吧?什麼離開地球,什麼周遊宇宙,你自己看看這像正常人寫的東西嗎!你是不是幻想症還沒好?”
說完,我媽轉過頭,拉著弟弟的手。
“走,別理你姐,她發神經呢。”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站在原地,如墜冰窟。
我咬著牙,把地上的信紙撿起來,轉身回了房間反鎖上門。
坐在書桌前,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反複看著信上的內容。
確實,這上麵的話太荒謬了。
妹妹當年才五歲,這一定是小女孩充滿童話色彩的幻想,或者是有人故意用這種方式哄騙她。
可如果她不是在太空,那她在哪?
離開地球......一個大大的機器......
我大腦飛速運轉。
對於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被迫離開熟悉的家,被關在一個陌生空間裏,是不是就像是“去了外太空”?
難道她是被關押在某個實驗室,或者某個像牢籠一樣的地方?
信裏說的“他們”,又是誰?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時,下午的陽光剛好斜斜地照進窗戶,打在桌麵。
借著側逆光,我突然發現信紙的下半部分空白處,有幾道不易察覺的反光凹痕。
那是筆尖用力劃過紙麵留下的壓痕!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我猛地想起,十歲那年,我迷上了諜戰片,教過妹妹一個“特工小遊戲”。
用沒有墨水的水筆在紙上寫字,紙上隻有凹痕。
想看的時候,拿鉛筆在上麵輕輕塗滿,字跡就會顯現出來。
我瘋了一樣拉開抽屜,翻出一支鉛筆。
我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杆。
我把筆尖傾斜,壓在紙上,順著那些凹痕,一點一點、重重地塗抹著。
黑色的鉛筆灰在白紙上鋪開。
漸漸地,一行文字,赫然浮現了出來。
看見這幾個字,我僵在原地,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姐姐,不要相信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