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監考老師剛踏進教室門,就被迎麵撲來的熱浪逼得倒退了半步。
他抬頭看了看停止運轉的吊扇,又看了看大開的窗戶和被綁死的窗簾。
“怎麼回事?這屋裏怎麼跟蒸籠一樣?”
他一邊用手帕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快步走向講台。
“靠窗的同學,趕緊把窗簾拉上!這西曬的太陽能把人烤化了!”
他放下試卷袋,轉身就要去按牆上的空調開關。
“老師,別開空調!”
葉芷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聲音裏帶著驚恐。
她雙手緊緊抓著桌沿,身體搖搖欲墜。
“老師,我體質極寒,吹不了空調,一吹就會頭痛欲裂,根本沒辦法考試。”
監考老師愣住了,手停在半空中。
“同學,今天室外四十二度,這教室裏至少有三十八度了。”
他苦口婆心地勸導。
“不開空調大家都會中暑的,你稍微克服一下,或者穿件外套?”
葉芷眼眶一紅,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桌麵上。
“老師,我真的克服不了,我剛才隻是被冰水熏了一下就渾身發冷。”
“要是開空調,我這十多年的寒窗苦讀就全毀了!”
她突然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椅子上,捂著臉痛哭起來。
宋祈安立刻衝出座位,擋在葉芷身前,怒視著監考老師。
“老師!你沒看到芷芷都這樣了嗎?”
“高考是改變命運的時刻,你強行開空調毀了她的前途,你負得起法律責任嗎!”
監考老師被宋祈安的囂張氣焰氣得臉色鐵青。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為了全考場的考生負責!”
他不再理會宋祈安,直接按下空調開關。
“滴——”
沒有反應。
老師又按了幾下,依然毫無動靜。
他疑惑地順著線路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牆角那根被暴力扯斷的電線殘骸。
“這是誰幹的!”
老師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帶著不可置信的震怒。
“破壞高考考場設施,這是要受處分的!”
全班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集中在了宋祈安的身上。
宋祈安慌了神,下意識地指著我,聲音裏透著心虛和瘋狂。
“老師!是江黎!是她故意拿話激我,我才不小心扯斷的!她才是主謀!”
葉芷也抬起頭,趕緊幫腔:
“老師,黎黎說怕插頭再通電,祈安為了保護我才動手的,黎黎也有責任啊!”
同學們立刻群情激憤。
“老師,把她趕出去!她就是個瘋子!”
“報警抓她!這種人憑什麼跟我們一起考試!”
麵對千夫所指,我平靜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老師,走廊的監控能作證,從頭到尾我連那根電線的皮都沒碰過一下。破壞公物的是宋祈安,我隻是個患有重度蕁麻疹的無辜考生。”
我從書包裏抽出了那份蓋著公章的證明文件。
我雙手拿著文件,穩穩地舉在胸前,直視著監考老師。
“老師,我患有重度蕁麻疹,這是三甲醫院開具的病理證明。”
“醫生明確標注,我在高溫環境下極易引發全身性過敏甚至休克。”
我卷起校服袖子,露出手臂上已經開始大麵積蔓延的恐怖紅斑。
“現在考場內溫度已經嚴重威脅到我的生命安全。”
“根據省教育考試院《特殊考生突發情況應急預案》第三條第五款。”
我一字一頓,聲音清脆地回蕩在悶熱的教室裏。
“我正式向您申請,調往具有獨立製冷設備的特殊備用考場。”
整個教室瞬間鴉雀無聲。
宋祈安臉上的得意僵住了,葉芷的眼淚掛在睫毛上。
他們誰也沒想到,我竟然留了這麼一手。
監考老師快步走下講台,接過我手裏的證明仔細核對。
他看著我手臂上觸目驚心的紅斑,臉色變得極其嚴肅。
“情況屬實,我立刻聯係巡考主任過來處理。”
老師拿出對講機,開始呼叫場外人員。
宋祈安終於反應了過來,他氣急敗壞地衝到我麵前。
“江黎你裝什麼病!你就是故意想逃避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