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射師很快上場。
他稍加檢查後,很快發現了端倪,跪在阿爹麵前恭敬回道。
“回稟王上,這十支箭皆被人動了手腳,箭羽左旋,箭離弦後受風而動,自旋紊亂,以致寶音公主數箭皆偏。”
我諷刺一笑。果然。
可笑我這草原第一神箭手,被情愛迷了雙眼,一心隻想中桃果,竟讓謝庭鑽了空子,連區區雕蟲小技也沒察覺,平白受了折辱。
如今眾目睽睽之下,這般難堪之事被毫無餘地地戳穿,我和謝庭應是再無可能。
思及此,我長舒一口氣。
如此,我也就安心了。
阿爹拍案而起,勃然大怒。
“什麼?!在我草原地界,竟有人如此膽大妄為,行如此卑劣之事,辱我女兒!”
“今日若不查個水落石出......”
“阿爹,“我走上前一步,聲音平靜,“今日之事,不必再查了。“
“謝家祖訓,五十米外射中桃果,方得聯姻。“
我淡淡道。
“我十箭已射,一箭未中。祖訓已斷,婚約已了。“
謝家家主臉色一變,忙開口道。
“此事是我們謝家考慮不周,寶音殿下貴為公主,若是願意......”
我冷冷打斷。
“我不願意。”
聞言,場上之人皆是一愣。
謝庭嘴唇顫抖,拚命朝我使眼色。
我對上他慌亂的視線,隻勾唇一笑,反倒叫他愣住了。
我挺直脊背,仰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十箭已射,不管是否有心之人從中作梗,我與謝公子皆是有緣無份,婚事就此作罷。”
“從今往後,婚嫁之事,各不相幹。”
寶珠麵上閃過喜色,下意識去拉謝庭的袖子,卻被躲開。
她愣住,“庭哥哥......阿姐她......”
謝庭低聲斥道。
“還嫌場麵不夠難看嗎,閉嘴。”
寶珠動作一僵,看了看謝庭,又看了看我,眼底的埋怨幾乎藏不住。
我衝她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
她不敢和我對視,連忙低下頭。
“好!不愧是我草原明珠,拿得起,放得下!”
阿爹撫掌大笑,臉色由陰轉晴,目光向謝家主鬆鬆一瞥。
“不知謝家主,可還有異議?”
謝家主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隻好順坡而下。
“既然如此,那便......依公主所言。”
宴席散去。
回到營帳,我稍作洗漱,換了常服,就去了阿爹的王帳。
兩國和親事關重大,在太子來之前,我需得先和阿爹通個氣。
剛掀開簾子,一隻茶盞在我腳下碎開,茶水濺了一地。
“真是豈有此理!”
阿爹在帳內踱步,滿臉憤怒之色。
“寶音看得上他們謝家,是他們的福氣!”
“區區一個中原世家,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竟敢如此折辱我的女兒!”
阿爹素來寵我,將我當作掌上明珠,千嬌萬寵著親自養我長大。
剛剛在宴席上為著我全了謝家的臉麵,現在心裏肯定還沒放下這口氣。
我上前一步,輕輕喚他。
“阿爹。”
阿爹見我來了,臉色稍緩,拉著我的手。
“寶音,阿爹明白你的心思。”
“你若真想嫁,阿爹就算是綁,也把謝家那小子給你綁回草原!”
“什麼狗屁規矩,本汗倒要看看,是他謝家的家底硬,還是我們草原的弓箭硬!”
我挽著阿爹的手臂撒嬌。
“阿爹,女兒不想嫁。”
“嗯?”阿爹眉毛一挑,有些詫異,“你之前不是一直吵著鬧著,要嫁給謝庭,怎麼忽然改了主意?阿爹還以為,今日場上,你說的是氣話。”
“阿爹,”我將頭靠在阿爹寬厚的肩膀上,認真道,“今日當著所有草原貴族和中原謝家的麵,女兒雖然丟了臉麵,但也看清了人心。”
“這箭上的貓膩,和謝庭必然脫不開關係。”
我眯起眼眸。
“再者,他和寶珠......想必阿爹,也看出來了。”
“既然謝庭配不上我,那我便嫁一個,能配得上我草原明珠身份的人。”
阿爹歎了口氣:“你看得明白便好。”
他心疼地摸摸我的腦袋,“我們草原的大好男兒多的是,阿爹自會為你尋一個身份尊貴,敬你愛你的如意郎君!”
“阿爹,其實女兒心中,已經有了中意之人。”
“哦?是誰?”
我微微一笑。
“中原太子,祁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