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忌日當天,我獨自去了陵園。
回來時,祖宅外停滿了車。
管家正在指揮人搬東西。
父親書房裏的舊物被一箱箱抬出來。
我擋住其中一個箱子。
“誰讓你們動的?”
管家不敢看我。
“是商先生。”
“裴先生說想把這裏恢複成老爺生前的樣子,商先生便讓我們先清點。”
我推開書房的門。
商硯站在保險櫃前。
裴敘白手裏拿著父親留下的鑰匙。
那隻保險櫃,從父親去世後便再沒有打開過。
裏麵放著他的遺囑、家書。
還有我二十五歲那年親手寫下的擇婿書。
我臉色驟變。
“住手。”
商硯回過頭。
目光落在我身上,又緩慢移向保險櫃。
“裏麵藏了什麼?”
“和你沒關係。”
我越過他去搶鑰匙。
商硯卻先一步扣住我的腰,將我攔在懷裏。
“緊張成這樣。”
“是怕我看見,你當年選的人是誰?”
我用力掙紮。
“商硯,把鑰匙給我。”
他冷笑。
“放心,我沒興趣看你寫給裴敘白的情書。”
裴敘白看了我一眼。
最終還是打開保險櫃。
最上層放著一隻紅色信封。
封麵是父親的字。
容昭二十五歲擇婿書。
商硯的身體明顯僵住。
這些年,他從沒問過我當初究竟寫了誰。
因為他早就認定了答案。
他拿起信封。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喉嚨。
隻要打開。
他就會知道,我從來沒有選擇過裴敘白。
我朝他伸出手。
“給我。”
商硯盯著我蒼白的臉,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這麼怕我看?”
“裏麵寫的真是他?”
我搖頭。
“不是。”
他扯了下嘴角。
“容昭,你撒謊的時候,永遠隻會說這兩個字。”
書房角落燃著祭奠父親的火盆。
商硯捏住信封一角,忽然將它伸向火焰。
我渾身發冷。
“商硯,不要。”
他動作頓了一瞬。
我以為他會停下。
可下一秒,信封邊緣便燃起了火。
“既然裴敘白已經回來,這東西也沒必要藏著了。”
我撲過去。
他卻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眼睜睜看著那封擇婿書化為灰燼。
火光映在他眼底。
他說出的話,比五年來任何一次都狠。
“放心。”
“我不會拿一張廢紙,逼你繼續跟一個替身過日子。”
最後一點紙角卷曲,變黑。
上麵那個尚未被火焰吞沒的商字,也徹底碎進了灰裏。
我忽然不掙紮了。
商硯察覺到我的安靜,手指微微鬆開。
“不過一封信,至於這副樣子?”
“你想要,我可以讓裴敘白重新寫一封給你。”
我抬頭看他。
眼睛很幹,一滴淚都沒有。
“商硯。”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娶我毀了你的人生?”
他的唇抿緊。
許久,才冷聲回答。
“至少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我點了點頭。
“好。”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律師帶著兩名公證人員走進書房。
商硯看見他們,眉頭驟然擰緊。
“你帶律師來做什麼?”
我從包裏取出準備好的文件。
一份是股權代持終止書。
一份是離婚協議。
我先收走了他替我保管五年的容氏印章。
隨後,將離婚協議扔在他身上。
紙張散落一地。
商硯低頭看清上麵的字,臉色瞬間變了。
“容昭,你什麼意思?”
我看了一眼火盆裏的灰。
那裏麵曾經寫著,我願意選擇他。
可他永遠不會看見了。
“你不是一直想把我還給裴敘白嗎?”
我摘下婚戒,扔進尚未熄滅的火盆。
“商硯。”
“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