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車禍後傷了腦子，心智退化成幼童，動輒打人毀物。

我和相依為命的弟弟日夜不休地照顧他。

為了給他治病，弟弟輟學打三份工，累得站著都能睡著。

那天，不會水的弟弟為了護著失控走向深水區的他，意外跌入急流。

而我那心智殘缺的男友轉身就走，絲毫沒有注意到被河水吞沒的弟弟。

原以為這是一場意外，可在弟弟的葬禮上，我卻意外聽見男友打電話：

“算她考核通過，雖然帶著個拖油瓶弟弟，但待我確實是真心。”

“她弟弟死了正好，以後她這輩子都隻能依附我，全心全意做我的傅太太了！”

原來，變傻隻是他用來考驗我的幌子。

那一刻，我的心被他親手碾碎。

傅澤川，你的考驗我通過了。

但我，不要你了。

......

弟弟齊桑言的葬禮上，我整個人都是麻木的，機械地往火盆裏添著紙錢。

走到殯儀館外偏僻的防火通道，我想喘口氣，卻聽到了男友傅澤川的聲音。

不再是這兩年裏那種癡傻、含混不清的孩童語調，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行了，我知道了，等這邊晦氣的事兒處理完，我就回公司。”

“城南那個項目，給我盯緊了。”

聞言，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間凍結。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嘴邊帶著一抹輕嘲的笑意，點燃了一根煙。

“她家條件那麼差，還帶著個累贅弟弟，我不裝傻試探她，還真不知道她能為我做到什麼地步。”

“嗯......曼曼，你說得對，她那個弟弟確實礙眼，整天防我跟防賊一樣。”

“如今死了正好，少了個拖油瓶，她以後孤身一人，隻能依靠我了。”

“夠忠誠，好拿捏......傅太太的位置，就給她了。”

腦袋“嗡”的一聲，往事一幕幕帶著血淚劃過眼前。

戀愛三年，傅澤川遭遇嚴重車禍。

醒來後，他的智力退化到了三歲，成了一個喜怒無常的“傻子”。

傅家嫌棄他成了廢人，將他邊緣化。

是我，將他接回了我和弟弟租住的破舊出租屋，熬紅了眼，不眠不休地守著他。

這兩年，他稍有不順心就砸東西、咬人。

我手臂上至今還有他發狂時咬下的深深齒痕，陰雨天就隱隱作痛。

而我那剛考上重點大學的弟弟，為了幫我減輕負擔，毅然辦理了休學，一天打三份工。

阿言那麼驕傲的一個少年，在餐廳端盤子被人刁難，在工地搬磚磨得滿手血泡，隻為了給傅澤川買昂貴的進口修複藥。

零下十幾度的冬夜，傅澤川吵著要吃城東的糖炒栗子。

是阿言搶過我手中電動車鑰匙，一頭紮進風雪中。

跨越半個城市，折騰了兩個小時，回來時他手腳上的凍瘡直流血。

我一邊給他擦藥，一遍心疼憋不住淚。

“姐，沒事的，姐夫生病了，我們不能怪他。”

甚至，幾天前在江邊。

傅澤川突然發瘋般衝向江水裏，要去抓一條遊魚。

阿言明明天生怕水，根本不會遊泳。

卻為了不讓傅澤川出事，毫不猶豫地衝進水裏去拉他。

結果，阿言腳下一滑，跌入了深水區。

我趕到時，隻看到江麵上漂浮著齊阿言的外套。

警方調取了遠處的監控，畫麵模糊，隻能看到阿言落水後拚命掙紮。

而傅澤川，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岸邊看了幾秒，然後像個沒事人一樣，轉身走向了遠處的草坪去捉蝴蝶！

我以為他是傻了，不懂生死。

甚至在悲痛欲絕時，都沒忍心責怪他一句。

結果一切都是假的。

他騙了我，也騙得我弟弟白白丟了性命！

心像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血淋淋的口子，痛得我幾乎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