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糖糖出院那天,剛好是她六歲的生日。
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優惠券。
“媽媽,我能和爸爸一起吃一次披薩嗎?”
我眼睛發酸。
想起李玨一個月前信誓旦旦答應過,一定會陪女兒過這個生日。
我帶糖糖回家,要給她換身幹淨衣服。
也想看看,李玨到底還記不記得今天是女兒的生日。
一推開家門,林娜從主臥走出來。
我定睛一看,頓時火冒三丈。
林娜身上穿著的。
竟然是我結婚三周年時定製的禮服,我平時一直當寶貝不舍得穿。
“你穿我的衣服幹什麼?”
“脫下來!”
林娜輕笑一聲。
“蘇姐,閑置資產應該盤活利用。”
“這件衣服李總已經簽字確認,調撥成商務晚宴備用服裝了。”
就在這時,門開了。
李玨春風滿麵地走進來。
他第一眼沒看剛出院的女兒。
而是極其自然地走到林娜身邊,彎腰替她整理了一下禮服拖地的裙擺。
“這衣服果然襯你的氣質。”
整理完,他才發現糖糖的手腕上還留著大片輸液留下的淤青。
“出院了怎麼不說一聲?不嫌晦氣。”
他一邊說,一邊從包裏拿出一個舊的紙盒遞給糖糖。
“給,生日禮物。”
糖糖眼睛一亮,雙手接過盒子。
打開一看,是一塊邊緣磨損的舊電話手表。
我認得,那是李玨侄子兩年前不要的。
林娜在一旁笑著解釋。
“蘇姐別嫌棄,這手表我設了權限的。”
“小孩子花錢沒概念,有這個隨時定位和監控,就不用擔心產生未經批準的消費。”
這就是他給親生女兒的六歲生日禮物!
一隻為了監視她的舊手表!
糖糖卻懂事地把手表抱進懷裏。
“謝謝爸爸。”
“那爸爸今晚能和我一起吃披薩嗎?”
李玨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今晚有個重要的飯局,必須去。”
看著糖糖眼裏期待的光熄滅了,李玨終究還是動搖了一秒。
“我早點回來,帶個小蛋糕給你。”
糖糖立刻用力點頭。
“糖糖等爸爸回來!”
零點前一刻。
李玨終於推門進來了。
他醉得腳步虛浮,靠在玄關的牆上。
我走近一看,他白襯衫領口上,蹭著一塊和林娜口紅顏色一模一樣的紅印。
“蘇晚晴!”
他扯著嗓子吼。
“去煮醒酒湯。”
“多煮一份,林娜今晚替我擋了不少酒。”
他吵醒了糖糖。
糖糖揉了揉眼睛。
她沒有哭鬧,沒有發脾氣。
而是走到沙發邊,把那塊舊電話手表塞回李玨的手裏。
“爸爸,我以後不過生日了。”
“我也不會打擾你賺錢了。”
我彎腰把糖糖抱起來,轉身往我的房間走。
糖糖摟著我的脖子,小聲問我。
“媽媽,外公家我們能不能住很久很久呀?”
我摸著她的後背。
“能,住一輩子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