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前一天,陸岐說蘇曼盈願意還錢,條件是我去參加他們的“前世認主會”。
我答應了。
陸岐明顯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我沒有糾正他。
他告訴我,認主會結束,蘇曼盈就會完成這輩子的正式認主,以後不會再為難我。
“這是最後一個儀式。你配合她一次,我們還能照原計劃生活。”
我問:“原計劃包括讓我差點淹死嗎?”
陸岐臉色難看。
“非要一直提這件事?”
“你怕聽,我差點沒命。”
他沉默片刻,把一張設備轉賣清單發給我,像是終於作出了讓步。
“活動結束,我賣掉一部分設備,把你的錢補上。”
我去認主會,本就隻為拿到還款承諾和侵權證據。
他的讓步沒有改變我的行程。
認主會設在商場中庭。
巨大的屏幕上循環播放我被剪過的求救錄音,台下的人舉著寫有“人犬奇緣”的燈牌。
蘇曼盈牽著一條銀色鏈子走上台。
鏈子的另一端,扣在陸岐頸間。
她吹了一聲哨。
“十一,坐。”
陸岐屈膝坐在她腳邊。
台下響起掌聲。
蘇曼盈這才看向我。
“岑禾,想把我的狗帶走,你得先得到主人的允許。”
工作人員遞來一張所謂的“共養約定”。
上麵寫著,無論何時,隻要蘇曼盈召喚,陸岐必須立刻出現;婚後收入優先滿足主人需要;生育也要經過主人同意。
最後一行,是讓我當眾鞠躬,稱她一聲主人。
陸岐隔著人群望向我。
“隻是直播效果。你簽了,她就把錢還給你,我們也能重新準備婚禮。”
我把那張紙對折,塞回工作人員手裏。
“你愛坐在誰腳邊都可以,別帶上我。”
蘇曼盈冷下臉。
“不簽,錢就算你送給十一的。狗的東西自然屬於主人。”
“轉賬憑證和律師函,你應該已經收到了。”
她臉色一僵。
我轉身去後台找活動負責人,要求停止使用我的錄音。
隔著一塊幕布,我聽見蘇曼盈壓低聲音質問陸岐。
“她真要告我。你不是說她離不開你嗎?”
陸岐摘下頸間的鏈子。
“她隻是氣得厲害。以前每次談分開,過幾天都會回來。”
“那段求救錄音是我故意剪的,你也在授權書上簽了字。她要追究,你替我擔著。”
裏麵安靜片刻。
陸岐說:“可以。但你以後別拿她快淹死的事做標題。”
蘇曼盈笑了。
“原來你知道她真會死啊。”
“我知道救援隊已經進場。”
“可你也知道,她的救生錘在我車上。”
陸岐沒有反駁。
我握緊手機,把剛才的對話保存下來。
隨後走回台前,拿過主持人的話筒。
“各位既然喜歡聽錄音,不如聽一段完整的。”
我連接現場音響,播放了車庫裏那通未剪輯的電話。
水撞車門的聲音、我的求救、蘇曼盈的命令,還有陸岐那句“我不走”,清清楚楚地傳遍商場。
台下漸漸安靜。
蘇曼盈衝過來搶我的手機。
活動負責人帶著保安擋住她。
陸岐站在原地,頸間還留著鏈子壓出的紅痕。
“岑禾,我們回家再談。”
“我今天來,隻辦三件事。停止侵權,追回我的錢,通知你婚約永久取消。”
我把律師函交給他。
當晚,我坐上了去南城的車。
途中經過服務區,我下車買了一把新的救生錘。
這一次,我把它放進了自己的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