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直到單位,霍謙的臉色都沒好過來。
楊森湊到我麵前:“姐,我的醬香餅呢?”
我平靜地說:“沒買。”
楊森一下變了臉色:
“你知道我每周三早上都要吃你們小區門口的醬香餅,你之前一直記得給我買!”
我放下包,看也沒看楊森:
“你是個成年人了,成年人不會總支使姐姐給自己買想吃的東西。”
楊森頓了一下,隨即冷笑:
“我說你昨天怎麼那麼痛快就同意我轉崗呢,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你不會以為靠這樣就能讓我妥協吧!我還就不吃了!我沒你這種心機重的姐姐。”
霍謙也不滿地看著我,眉宇間都是譴責。
我沒做任何回應。
反正科主任那邊已經接到了港城警局對我的調令,今天我就會離開了。
蘇苒在這時走來,甩了甩她的高馬尾,安撫地拍了拍楊森肩膀:
“別生氣了,中午我請你吃飯。”
楊森當即轉怒為笑,我卻看到蘇苒的高馬尾上綁著的是霍謙的領帶。
楊森也注意到了,笑著調侃:
“苒姐這發繩很別致啊!霍組長腰帶牌兒的吧?”
霍謙一怔,立即轉頭看向我。
我卻隻是淡淡瞥了一眼就移開目光。
蘇苒炫耀似的甩著頭發,一不小心撞到了旁邊桌子上我拚好的玻璃。
碎玻璃片嘩啦啦灑了一地,所有人都安靜了。
這時高主任走了進來,看到那一地的玻璃頓時火冒三丈:
“這怎麼回事?三個小時後就要開庭了,耽誤取證你們不知道後果嗎?”
“蘇苒!是不是又是你!”
之前蘇苒就有過毛手毛腳毀掉證據的前科,現在還在觀察期。
我正想跟高主任說明情況,霍謙卻先一步開口。
“這事的主要責任在楊錦,是她沒有在拚好玻璃後做固定。”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霍謙。
我明明做了固定,還放了牌子提示。
是蘇苒昨晚的酒勁兒沒消,才會將玻璃撞掉。
下一秒,我的手機收到霍謙偷偷發的消息:
【蘇苒還在觀察期,再犯錯會被辭退。這次的事你擔下,回頭我會補償你。】
我閉了閉眼,恍惚想起剛到鑒證科工作的時候。
一個前輩同事犯了錯,想讓我頂鍋,
說我新人犯錯上頭會比較寬容。
當時同樣還沒轉正的霍謙直接擋到我身前,冒著得罪關係戶同事的風險據理力爭,
誰的錯誰擔,任何人也別想讓我背鍋。
我還記得他當時回頭眼神溫柔而堅定地看著我,告訴我“別怕”。
但如今,是他親手把臟水往我身上潑。
霍謙轉頭對楊森說:
“你也看到了你姐沒有做防護對不對?”
我看向楊森。
楊森避開我的視線,點頭“嗯”了一聲,
“是......我、我也看到了。”
心徹底涼下來。
我也瞬間明白了,霍謙就是故意將楊森牽扯進來。
以親弟弟的話做實是我的過失。
而且如果我繼續反駁,那麼楊森就屬於做偽證,也就別想轉正了。
我媽去世前最後的囑托就是我要照顧好楊森。
我狠狠閉了閉眼,對楊森說:
“這是最後一次,算是我對我媽的交代。”
楊森目光複雜,猶豫著想要說什麼,但終究沒有開口。
我轉頭跟高主任擔下了責任,承諾一定會在一個小時內複原,得慶幸蘇苒隻碰掉了一部分。
高主任讓其他人去忙。
他對我說:“你的調令已經下來了,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不受這份委屈。”
我垂著眼眸認真拚玻璃:“受害者能得到公正的結果最重要。”
終於在最後關頭拚完玻璃,由其他人抓緊時間送去實驗室做最後的提取處理。
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開始收拾東西。
霍謙看到我的舉動臉色驟變,快步走到我身邊略帶慌張地說:
“高主任總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辭退你!”
“沒被辭退。”
霍謙鬆口氣:“那就是讓你回去反省是吧?”
“不是什麼大事。反正快中午了,一起吃了飯再走。”
這次我沒理會霍謙,收拾了包就往外走。
......
晚上下班,楊森提議去酒吧喝兩杯,別別扭扭地對霍謙說:
“組長,你叫一下我姐。”
隨後又像是怕被誤會似的口是心非地強調,
“我就是怕她又生氣找苒姐麻煩,可不是真想她來!”
霍謙本就想叫上楊錦一起,手機都拿出來了。
可消息發出去卻隻看到那醒目的紅色感歎號。
霍謙愣住。
正好這時高主任從門口經過,似笑非笑地說:
“楊錦已經調去外省了,這會人都到了,肯定沒法跟你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