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一個極低能耗的打工人,我從不參與職場的內卷與情緒價值提供。
入職第三天,總監為了甩鍋,硬把一個成功率幾乎為零的談判塞給我。
我甚至懶得跟他掰扯,淡定地打開手機開始刷新工作。
不出所料,對方仗著渠道優勢,臨時要求利潤多讓三個點。
會議室裏,我們這邊的團隊急得滿頭大汗。
而我壓根不想把精力浪費在這種爛攤子上,從開始就一言不發。
眼看雙方僵持不下,我心裏那股不祥的加班預感越來越重。
抬起手腕掃了一眼表,五點五十分,我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末班公交是六點十分,萬一錯過了末班車,打車我還得倒貼三十塊。
直到時間停在六點整,我歎了口氣,心裏直嘀咕:
【談不下就不談了唄,非得耗著互相折磨幹嘛?】
【大家都這麼累了,不如早點散會回家休息。】
於是我合上電腦,拉開椅子站起身,徑直走向大門。
全場死寂,對方傲慢的代表愣住了。
他原本拿捏我們的氣勢瞬間潰散,突然慌了神:
“等等別走,就按原合同簽!”
......
會議室的空氣仿佛被這句話瞬間抽幹。
我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過頭。
對方代表王催冰猛地站起身,臉上的傲慢早已蕩然無存。
他緊緊盯著我的背影,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賀小姐,生意嘛,凡事好商量。”
“讓三個點確實是我們衝動了,就按之前的條款來,現在就簽!”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早點簽完不行嗎,非要拖到我趕不上公交車。
“那就趕緊的。”
我冷冷地拋下這句話。
重新走回桌前,把合同往他麵前一推。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我們這邊的總監趙驚雷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旁邊的主力銷售陳踏枝更是活像見了鬼。
“這就......簽了?”趙驚雷結結巴巴地開口。
王催冰沒理他,哆嗦著手在合同上簽了字。
蓋完公章那一刻,我連半句客套話都沒說。
把屬於我們公司的那份合同抽出來,順手塞進趙驚雷懷裏。
“我下班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我一路小跑衝向電梯間。
滿腦子都是那趟六點十分的末班公交。
等我終於擠進公交車,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時。
我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保住了,我那三十塊錢的打車費保住了。
第二天一早。
我卡著九點整的打卡時間走進辦公室。
剛一踏進大門,原本鬧哄哄的辦公區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沒理會,徑直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放下帆布包。
打開保溫杯,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泡了一杯枸杞水。
“聽帆啊......”
趙驚雷端著一杯咖啡,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他臉上的笑容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昨天那個案子,你幹得漂亮啊。”
“我早看出你不是一般人,這欲擒故縱的手段,連王催冰那種老狐狸都讓你拿捏得死死的。”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什麼欲擒故縱?
我隻是不想加班而已。
但我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趙驚雷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他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試探。
“聽帆,你之前在上一家公司,也是這麼幹脆利落?”
我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水。
“差不多吧。”
差不多也是一到點就準時下班,一分鐘都不多待。
趙驚雷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快步走回了總監辦公室。
旁邊的李照月立刻滑著辦公椅湊了過來。
“賀姐,你太牛了!”
“我昨天在群裏看陳踏枝發的文字轉播,簡直驚心動魄!”
“王催冰那可是出了名的難搞,你居然連一句話都沒說,直接用氣場把他壓垮了!”
我敲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
氣場?
我哪來的氣場?
我隻是困得不想說話。
“這說明你深不可測啊!”李照月壓低聲音,滿眼放光。
“陳踏枝今天早上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她之前還嘲笑你是進來背鍋的炮灰,結果你一出手就是王炸。”
“現在全公司都在傳,你其實是被高薪挖來的隱藏大佬。”
我皺起眉頭。
剛想開口澄清,陳踏枝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她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重重地拍在我的桌子上。
“賀聽帆,別以為你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就能在部門裏橫著走。”
陳踏枝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是下半年的核心競標案,趙總監發話了,既然你能力這麼強,這個硬骨頭就交給你啃。”
我掃了一眼那疊資料。
厚得像塊磚頭。
光看一眼,我就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要被抽幹了。
“我不接。”
我平靜地把資料推了回去。
陳踏枝愣住了。
她大概沒料到我拒絕得這麼幹脆。
“你什麼意思?這可是總監親自點名給你的任務!”
“我手頭的活兒已經排滿了。”
我繼續盯著電腦屏幕,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而且,我隻是個普通員工,核心案子輪不到我。”
陳踏枝氣極反笑。
“賀聽帆,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你昨天裝個腔作個勢就能唬住所有人?”
“這案子你今天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我歎了口氣。
緩緩轉過頭,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
“陳踏枝,你要是覺得這案子好,你自己去接。”
“別在我這裏浪費時間。”
“我要工作了。”
我戴上降噪耳機,將她的聲音徹底隔絕。
陳踏枝氣得直跺腳,但拿我毫無辦法,最後隻能咬牙切齒地離開。
李照月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賀姐,你連陳踏枝都敢直接懟?”
“她可是趙總監麵前的紅人啊!”
我沒摘耳機,隻是隨口回了一句。
“她不累嗎?”
李照月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
心裏隻剩下一個想法。
這破班,真是一天都不想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