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站住!”宋辭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裏回響。
我充耳不聞,加快了腳步。
外麵的天色不知什麼時候暗了下來,烏雲壓得很低,空氣裏彌漫著一場大雨來臨前的土腥味。
剛走到教學樓一樓的門廳,大雨傾盆而下。
雨點砸在水門汀地麵上,濺起一層白色的水霧。
我站在台階上,看著外麵的雨簾,心底湧起一陣無力感。
我沒帶傘。
以往這種時候,宋辭總是會像變戲法一樣從書包底掏出一把折疊傘,然後嫌棄地敲一下我的頭。
“笨死了,天氣預報都不會看。”
可是今天,他還在樓上和白雅橙倒垃圾。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拿出手機準備叫車。
這時候,門廳後方的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宋辭背著書包走了下來。
白雅橙緊緊跟在他身邊,手裏還拿著那把眼熟的掃把。
看到我站在門口,宋辭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他走過來,看了看外麵的雨。
“沒帶傘?”他問。
語氣很生硬,像是很不情願跟我說話。
“沒帶。”我盯著地上的水窪,連餘光都不想分給他。
宋辭從書包側兜裏抽出一把黑色的雨傘。
就在他準備撐開傘的時候,白雅橙忽然小聲驚呼了一下。
“哎呀,下這麼大雨。”
她有些無措地看著宋辭,“宋辭同學,我也沒有帶傘,能不能......”
她咬了咬下唇,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宋辭的手頓住了。
他看了看白雅橙,又轉頭看了看我。
我心裏那根緊繃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拉到了極限。
他在猶豫。
他竟然在猶豫。
為了一個認識不到半個月的轉學生,在我和她之間猶豫。
“你等一下,我去拿傘。”宋辭突然開口。
他把手裏那把黑傘直接塞進白雅橙手裏,然後轉頭對我說。
我愣住了。
他讓我等一下,是讓我在這裏等他?
可是他把自己的傘給了白雅橙,他去哪拿傘?回教室找嗎?
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神經瞬間崩斷了。
我的眼睛被雨水反光刺得發疼。
他這是在幹什麼?
讓我站在這裏,看著他為了別的女生跑上跑下嗎?
“不用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像冰。
宋辭剛邁出去的腳步猛地收住。
他回頭看我,眉頭緊鎖。
“什麼不用了?你別發瘋,老實待著。”
他說我發瘋。
在白雅橙麵前,他說我發瘋。
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口痛得快要裂開。
就在這時,一把寬大的透明雨傘突然撐在了我的頭頂。
“沒帶傘?怎麼不跟我說?”
賀野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手裏穩穩地握著傘柄。
我抬頭看著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們走吧。”我對賀野說。
賀野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台階上的宋辭。
宋辭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形容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
“陸芷微,你敢走一步試試。”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森然的寒意。
我沒理他,直接走進了賀野的傘下。
雨水打在透明的傘麵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那一瞬間,我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你走不走?”我催促賀野。
賀野輕笑了一聲,很自然地用空著的那隻手虛攬了一下我的肩膀。
“走,哥送你回家。”
我們並肩走進了雨幕中。
我沒有回頭,但我能感覺到,那道陰冷的目光一直如影隨形。
直到走出校門,賀野才鬆開手。
“怎麼?跟你的竹馬鬧翻了?”他有些戲謔地問我。
“不關你的事。”我悶聲說。
賀野也不惱,隻是把傘往我這邊傾斜了一些。
回到家後,我把自己扔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了一下。
是宋辭發來的微信。
隻有一句話。
“你今天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我看著那行字,突然覺得很可笑。
解釋?我需要解釋什麼?
解釋我為什麼要給他和白雅橙騰地方,還是解釋我為什麼不站在原地像個傻子一樣等他?
我沒有回複,直接把手機關機扔到了一邊。
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今天發生的種種。
他把水接過去的樣子。
他同意白雅橙坐在他前麵的樣子。
他把傘塞給白雅橙,讓我等他的樣子。
一樁樁,一件件。
都在印證著那個小程序裏的預測。
我真的累了。
喜歡一個人,不應該這麼卑微,不應該患得患失,更不應該去跟別人搶。
我深吸了一口氣,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我不要再摻和他和白雅橙的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