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亂發生那天,廣場上幾萬人瘋狂推搡踩踏。
擔任站長的丈夫扯著大喇叭,高喊著“絕不給家屬開後門”,
隨後一頭紮進狂奔的人流,拽出了他的初戀。
作為乘警隊長的親哥,揮舞著警棍開道,替丈夫和初戀在前麵開道。
我被撞倒在地,拚命抓住親哥的褲腿求救。
他卻一腳將我踢開,滿臉公正:
“我們要是先救你,明天群眾的舉報信就能塞滿紀委的信箱!
你這麼大個人了,趕緊自己站起來,別在這裝死拖後腿!”
他們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而哥哥那重重的一腳,讓我站不起身。
他們好像忘了由於成骨不全症,我極易骨折。
加上人群瘋狂的踩踏,我全身的肋骨瞬間破碎。
斷裂的骨刺根根紮進我的內臟。
我在幾萬人的腳下,痛得連眼淚都流不出,
硬生生被踩成了一灘血肉模糊的爛泥。
......
“季落淩怎麼還沒滾過來?非要我派車去請她嗎?”
江淮把帶血的酒精棉球重重砸進垃圾桶。
他轉身,小心翼翼地捧起蘇婉婉的手腕,對著那道連皮都沒破的紅痕輕輕吹氣。
“婉婉,還疼嗎?”
蘇婉婉眼眶微紅,瑟縮了一下。
“江淮哥,我不疼的,你快去看看落淩姐吧,當時人那麼多,她別出事了。”
季風岩靠在門框上,冷笑了一聲。
“她能出什麼事?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灌了一大口礦泉水。
“剛才在廣場上,她還故意倒在地上裝死抓我褲腿,想拉著我們一起死。”
“要不是我反應快踢開她,群眾的踩踏事故算在誰頭上?”
我就飄在天花板下麵。
冷冷地看著我相戀七年的丈夫,和我血脈相連的親哥哥。
我的靈魂輕得像一陣風。
低頭看看自己,胸口是一個巨大的血洞。
那裏本來應該跳動著心臟,現在隻剩下被踩得稀爛的肉泥。
“風岩哥,你別這麼說落淩姐。”
蘇婉婉扯了扯季風岩的袖口。
“她有成骨不全症,平時磕著碰著都會受傷的,你那一腳......”
“她那是矯情。”
江淮直接打斷了她,語氣裏滿是不屑。
“什麼成骨不全症,不過是醫生誇大其詞,騙騙那些無知婦女的把戲。”
“她就是見不得我對你好,想盡辦法博眼球。”
江淮一邊說,一邊動作輕柔地用繃帶把蘇婉婉的手腕纏了一圈又一圈。
這間高鐵站內部的VIP休息室,隔絕了外麵的慘叫和哀嚎。
他們三個坐在這裏,像一家人一樣歲月靜好。
我看著江淮那張俊朗的側臉,覺得無比陌生。
三個月前,我因為骨密度極度下降,在家裏摔倒,小腿骨折。
那天江淮恰好在家。
我疼得滿頭冷汗,讓他幫我拿茶幾上的止痛藥。
他卻充耳不聞,低頭給蘇婉婉發語音。
“婉婉,你那邊下雨了?我馬上過去接你,這天氣不好打車。”
我實在忍不住,拖著斷腿爬向茶幾,碰倒了水杯。
玻璃碎了一地。
江淮終於舍得看我一眼,眼神裏全是厭惡。
“季落淩,你鬧夠了沒有?”
“婉婉一個人在外麵淋雨,你作為站長夫人,不僅不體諒,還在這裏砸東西示威?”
“我們是公職人員,絕不能搞特殊,但我私下幫朋友怎麼了?”
他跨過地上的玻璃渣,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我,摔門而去。
我在滿地碎玻璃中躺了一夜,腿骨錯位,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
從那以後,我走路總是微跛。
“江淮,你給她打個電話。”
季風岩把空水瓶捏扁,扔在桌上。
“外麵剛平息,紀委的人馬上就來視察,她要是再不出現,別人還以為我們搞家庭內鬥。”
江淮眉頭緊鎖,掏出手機。
“她要是不接,以後就永遠別接了。”
電話撥出去了。
一陣機械的盲音在休息室裏回蕩。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江淮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