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獵場回來後,驚瀾病得更重了。
不僅是身體的傷,更多的是心氣散了。
他整日坐在窗前,看著外麵發呆,一句話也不說。
我查清了那天暗衛被調走的事,果然是蕭若嵐的手筆。
她用兵部的手令,以捉拿刺客為由,將暗衛調離了半個時辰。
就在我準備直接剝奪她兵權的時候,她們四個卻先給了我一個更致命的“驚喜”。
上元節燈會。
這本是一年中最熱鬧的日子。
驚瀾在房裏悶了太久,我強行拉著他出去散心。
我們包下了京城最繁華的朱雀街上一間茶樓的二樓雅座。
街上人來人往,花燈如晝。
驚瀾趴在窗欄上,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可就在這時,一群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酒氣的女流氓,突然衝進了茶樓。
她們直奔二樓,將我們團團圍住。
為首的一個刀疤臉女人,笑得極其猥瑣,直接伸手就要去摸驚瀾的臉。
“喲,這就是名滿京城的驚瀾世子吧?”
“聽說世子到現在還沒娶親,不如跟了姐姐我,讓我教教你怎麼伺候女人?”
親王府的侍衛立刻拔刀。
可還沒等侍衛動手,茶樓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裴語竹、蕭若嵐、陸清芷、謝婉音四人緩步走上樓。
林星白跟在她們身後,手裏還提著一盞精致的兔子燈。
我以為她們是來救場的。
可裴語竹卻溫和地抬了抬手。
“親王府的侍衛,退下。”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丞相的威嚴。
侍衛們麵麵相覷,遲疑著不敢動。
“退下!”
蕭若嵐冷喝一聲,直接亮出了兵部令牌。
侍衛們被迫退後。
我冷冷看著她們。
“你們想幹什麼?”
謝婉音從容地走上前,對著我微微欠身。
“父王,您別緊張。”
“星白說,大周的階級壁壘太重,導致權貴不知民間疾苦,百姓仇視權貴。”
“想要打破這種壁壘,最好的辦法就是通婚。”
她指了指那個惡臭的刀疤臉女人。
“這位張大娘,雖然出身寒微,但也是我大周的子民。”
“弟弟身為世子,理應做個表率。”
“若他能放下身段,與平民結親,必能成就一段打破封建枷鎖的佳話。”
我如遭雷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讓他嫁給一個女流氓?!”
陸清芷在一旁糾正。
“父王,眾生平等,沒有女流氓,隻有暫時沒有得到教化的普通人。”
“大理寺卷宗裏,多的是權貴欺壓百姓的案子。”
“弟弟若能親身體驗百姓的生活,對他大有裨益。”
林星白苦笑著搖了搖頭,擺出一副理中客的模樣。
“是呀,親王,戀愛自由嘛。”
“誰說世子就一定要娶王公貴女?說不定世子和這位張大姐,能碰撞出靈魂的火花呢?”
那刀疤臉女人見有四個大官撐腰,越發猖狂,直接朝著驚瀾撲了過去。
“世子,跟姐姐走吧!”
我怒極反笑,正要一掌劈死這雜碎。
蕭若嵐和陸清芷卻同時出手,一左一右,用極其刁鑽的手法鎖住了我的去路。
她們不敢傷我,隻能將我強行困在原地。
“父王,長輩不得幹涉年輕人的戀愛自由,這也是星白教我們的先進思想。”
裴語竹依舊笑得溫雅端莊。
驚瀾被逼到了牆角,退無可退。
刀疤臉女人那散發著惡臭的手,距離他的臉隻剩寸許。
驚瀾閉上眼,眼角滑下一滴絕望的淚。
他終於明白。
這些曾經說要護他一輩子的姐姐,不僅不會護他,還會親手將他推入地獄。
就在刀疤臉女人的手即將碰到驚瀾的那一刹那。
“砰!”
一聲巨響。
茶樓那扇厚重的雕花木窗被人從外麵一腳踹得粉碎。
一個身材高挑矯健、英姿颯爽的女子,夾帶著風雪之勢破窗而入。
她看都沒看,直接一腳橫掃而出。
“哢嚓!”
伴隨著骨頭斷裂的脆響,那刀疤臉慘叫一聲,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牆上,生死不知。
女人回過頭,露出一張狂野不羈的臉,脖頸上的狼牙項鏈閃爍著寒光。
蒙古公主,塔娜。
她一把將驚瀾護在身後,聲如洪鐘。
“哪來的狗雜碎,連本公主看上的男人也敢碰!”
下一秒。
茶樓的樓梯口傳來一聲輕笑。
“塔娜,你這粗魯的性子,別嚇著世子。”
一位身披紅狐大氅、容顏絕美得近乎妖冶的女子緩步拾級而上。
她順手脫下大氅,動作輕柔地披在驚瀾瑟瑟發抖的肩上,聲音低沉纏綿。
“別怕,孤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