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打車回了別墅，車費是到付的。

站在玄關處，我故意沒有換下濕透的衣服，任由雨水順著西裝下擺滴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客廳裏空無一人。

宋晚凝和方子軒還沒有回來。

我徑直走到二樓，推開書房的門。

打開宋晚凝的電腦。

由於我“記憶衰退”，她從不避諱當著我的麵輸入密碼，大概覺得我轉身就會忘。

密碼是方子軒的生日。

我冷笑一聲，迅速登錄了我的網銀賬戶。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一筆理財資金，數額不小，也是我未來的底氣。

輸入密碼。

【密碼錯誤，您還有兩次嘗試機會。】

屏幕上的紅色提示框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並沒有驚慌。

仔細回憶了一下昨晚他們對話時透露的零星信息，我輸入了宋晚凝和方子軒兩人名字拚音的首字母，加上昨天的日期。

【登錄成功。】

界麵跳轉。

當我看清餘額時，手指猛地攥緊了鼠標。

原本七位數的餘額，現在隻剩下不到十萬塊。

點開流水明細，最近幾個月，資金被化整為零，以各種名目轉移到了不同的海外賬戶。

其中最大的一筆，就在昨天下午。

打入了一個名為方子軒的私人賬戶。

怪不得他今天能戴著我母親的古董金表，原來連買那塊表的底氣，都是抽我的血換來的。

我拿出書房抽屜裏備用的存儲盤，將所有流水記錄拷貝下來。

拔下存儲盤貼身藏好，我才慢吞吞地回臥室洗了個熱水澡。

換上幹淨的家居服，我靠在床頭，靜靜地等待。

傍晚時分，樓下終於傳來了開門聲。

“哎，真是累死我了，逛了一下午街，腿都要斷了。”

方子軒的聲音在一樓大廳回蕩，伴隨著幾個購物袋放在地上的輕響。

“買得開心就好，這些東西你先挑，剩下的再給阿庭。”

宋晚凝寵溺的語氣裏沒有半點疲憊。

我拉開房門，走到樓梯口。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方子軒正從一個購物袋裏拿出一雙限量版球鞋在腳上比劃。

宋晚凝手裏還提著兩家高檔男裝品牌的紙袋。

聽到我的腳步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方子軒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心虛地把鞋往身後藏了藏。

宋晚凝倒是反應極快，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換上那副擔憂的麵孔，快步走上樓梯。

“阿庭？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她伸手想要抱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觸碰。

“我打過了。”我平靜地看著她。

宋晚凝愣了一下，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看了一眼通話記錄，臉色微變。

她轉頭看向方子軒。

方子軒趕緊走上樓，一臉無辜。

“原來中午那個沒聲音的電話是你打的呀？阿庭，你怎麼也不出聲呢，我還以為是騷擾電話呢。我在裁縫鋪等了你半天都沒看見你人，怕你回去了，我才回來找你的。”

他撒謊從來不打草稿。

“裁縫鋪在城北。”我盯著他的眼睛。

方子軒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但他心理素質極好，立刻一拍額頭驚呼。

“天呐！你看我這記性，我就說怎麼那邊修路呢。阿庭，都怪我不好，你沒淋雨吧？”

他上來拉我的胳膊。

我一把甩開。

“夠了。”

我看向宋晚凝，語氣沒有起伏。

“我的銀行卡密碼，為什麼被改了？”

宋晚凝眉頭輕蹙，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無奈。

“阿庭，你是不是又記混了？”

她耐心地解釋。

“上周你非說密碼不安全，拉著我一起去櫃台改的。你忘了？”

她試圖再次用“記憶衰退”來掩蓋真相。

“那卡裏的錢呢？”我步步緊逼。

“少了快三百萬。”

宋晚凝歎了口氣，走到我麵前，用那種極其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口吻說。

“阿庭，醫生說你的腦神經損傷需要用特效藥修複，國內沒有，我拜托國外的醫療機構給你走特殊渠道引進。那些錢，都用來打通渠道和預定藥物了。”

她轉頭指了指樓下那些奢侈品袋子。

“你看，我怕你心情不好，今天特意和子軒去給你挑了幾件衣服和鞋。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方子軒立刻在一旁幫腔。

“是啊溫庭，晚凝為了你的病跑前跑後，連公司的事都耽誤了。你不領情就算了，怎麼還像審犯人一樣審她？”

他義憤填膺，仿佛我才是那個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我看著眼前這對男女，胃裏再次湧起一陣惡心。

“特效藥？”

我輕笑了一聲。

“那藥治得好我的失憶，治得好你們的貪心嗎？”

宋晚凝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溫庭，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在外麵受了什麼刺激回來衝我們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