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小舟張著嘴，拚命想要呼吸，根本無法開口辯解。

林楚月皺著眉，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塑料玩具車。

“小舟，小姨知道你心裏不平衡。”

“這是小姨剛才在樓下小賣部給你買的，算是補償。”

“但你要明白，資源是有限的，我們要講究公平。”

林楚月將那個劣質的塑料玩具車強行塞進小舟的手裏。

塑料的邊緣有些鋒利，劃破了小舟手背上的皮膚。

小舟疼得縮了一下手，玩具車掉在了床上。

林楚月臉色沉了下來。

“你這脾氣真的是被你爸慣壞了。”

“長輩給的東西都敢隨便扔，你還有沒有點教養？”

顧知雪看著小舟大張著嘴，胸口劇烈起伏的樣子。

“行了，別理他。”

“他現在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們妥協。”

“我們越是關注他，他就越來勁。”

顧知雪轉頭溫和地看著宋星寒。

“星寒，我帶你去包紮傷口。”

“宇宇馬上就要進手術室了，我們要保證萬無一失。”

宋星寒順從地點點頭，跟著顧知雪往外走。

林楚月看著地上的藥水，轉頭對護士說。

“把這裏打掃一下，別讓這些碎玻璃傷到人。”

“至於他的藥，等他冷靜下來認錯了再開。”

病房裏重新歸於死寂。

宇宇已經被推進了走廊盡頭的手術室。

隔壁傳來顧知雪和林楚月輕聲交談的聲音。

她們坐在家屬等候區，氣氛輕鬆甚至帶著幾分笑意。

小舟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心跳慢得幾乎摸不到。

窗外的陽光照在牆上的一張全家福上。

那是我們一家三口去年去海邊拍的。

照片裏的我摟著顧知雪，小舟騎在我的肩膀上。

小舟的視線逐漸模糊，他努力抬起手。

指尖觸碰到了床頭的呼叫鈴。

他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按了下去。

護士站的紅燈亮起。

對講機裏傳來護士詢問的聲音。

“302病房，有什麼需要？”

還沒等小舟發出聲音，林淑華的聲音在護士站響起。

“把302的呼叫鈴掐掉。”

“那是家屬在鬧情緒，冷處理就行。”

“現在全科室的重心都在宇宇的心臟移植上。”

“任何人不許去302病房幹擾進度。”

滴的一聲，呼叫鈴的紅燈熄滅了。

小舟的手無力地垂落在床沿。

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淚水。

“爸爸......小舟好累啊......”

他微弱的呼吸徹底停止了。

心電圖儀上，那條原本就微弱的波浪線，緩緩拉平，發出刺耳的長鳴。

但那聲音被鎖在冰冷的病房裏，無人聽見。

我的靈魂撲在小舟身上，發不出一絲聲響。

隔壁病房外，傳來顧知雪溫和的笑聲。

“等宇宇做完手術，小舟這小子也該長記性不再鬧了。”

可她們不知道，這間冰冷的病房裏，我的兒子已經永遠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