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冬後,皇家冬獵在北山舉行。
皇帝親口許諾,男女獵場的魁首都可提出一個賞賜。
我已經想好了。
隻要拔得女眷頭籌,我便請皇帝徹查裴硯的奴籍,恢複他將門之後的身份。
臨出發前,裴寧替我係緊披風。
她身體已經好轉許多,臉上也終於有了血色。
“郡主一定能贏。”
裴硯站在一旁檢查我的弓。
“她騎術才學了幾個月,不從馬上掉下來就不錯了。”
我氣得瞪他。
“是誰說我可以參加的?”
“我說你能參加,沒說你能贏。”
他說完,將一枚骨哨遞給我。
“遇到危險便吹響。”
“你會來救我?”
裴硯移開目光。
“我是不想重新找一個付錢的學生。”
彈幕飄出幾行小字。
【嘴比弓弦還硬。】
【他昨晚把郡主今日要走的獵場路線檢查了三遍。】
【黑化值:72。】
號角響起,我策馬衝進獵場。
獵物由易到難,最後放出的白鹿頸間係著一根紅綢。
誰能射斷紅綢,誰便是魁首。
裴硯教我的方法很管用。
不要盯著獵物現在的位置,要看它下一步會逃向哪裏。
不到半個時辰,我箭袋裏便隻剩最後兩支箭。
母親在看台上緊張得攥緊帕子。
父親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原本以為我隻是玩鬧。
可若我真的奪魁,當眾向皇帝替裴硯求身份,他便再也不能把舊案壓在侯府裏。
白鹿從林間躍出時,全場驚呼。
我催馬追上去。
隻要再近十丈,我便能射斷它頸間的紅綢。
就在這時,一片血紅的彈幕突然蓋住我的視線。
【危險!】
【裴寧已被侯府管家綁走。】
【管家偽造了裴硯私藏兵器、謀刺三皇子的證據。】
【裴硯收到妹妹被關在禁林的消息,已經趕過去了。】
我猛地勒住韁繩。
禁林是冬獵重地,沒有聖旨,任何人不得擅入。
更要命的是,三皇子此刻就在禁林祭台。
彈幕還在不斷滾動。
【管家的人穿著皇子親衛的衣服。】
【裴硯隻要拔劍,就會被當成刺客當場射殺。】
【距離他進入埋伏,隻剩一炷香。】
我立刻調轉馬頭。
貼身女官追上來,死死拽住我的韁繩。
“郡主不能走!”
“白鹿就在前麵,您隻差最後一箭。”
“隻要奪魁,您便能向陛下替裴公子求賞。”
父親也從看台上站起來。
“明珠,繼續追!”
“今日有陛下和百官在場,你若擅闖禁林,整個侯府都要受你牽連。”
他說得沒有錯。
我籌謀了幾個月,才換來這一次替裴硯恢複身份的機會。
隻要射斷紅綢,裴硯便不必再背著罪奴的名字。
可如果我現在不去,他可能連命都沒了。
林子另一頭,白鹿已經開始減速。
幾名貴女從後方追來。
我若再猶豫片刻,獵物就會落入別人手中。
彈幕驟然跳動。
【裴硯已經發現假親衛。】
【他正在往後退。】
【裴寧的哭聲從祭台後傳來。】
【他拔劍了!】
我想起破廟裏,他將碎瓷抵住我手腕的模樣。
想起祠堂中,他明明可以逃走,卻還是回來替我擋下藤條。
也想起今日出發前,他把骨哨塞進我掌心,假裝自己一點也不在意。
我抽出最後一支箭,拉滿弓弦。
父親以為我要射向白鹿,終於鬆了一口氣。
下一瞬,箭矢破空而出。
它沒有射中白鹿。
而是擦過白鹿頸側,精準射斷了那根代表魁首的紅綢。
紅綢飄落在雪地上。
誰也無法再憑它領取頭籌。
四周一片嘩然。
我收起長弓,猛地扯過韁繩。
“郡主,你要去哪裏?”
女官驚聲攔我。
我沒有回答。
身後傳來父親震怒的吼聲。
“蕭明珠,你敢踏進禁林一步,便別再認我這個父親!”
我狠狠夾緊馬腹。
駿馬長嘶一聲,越過圍欄,朝禁林疾馳而去。
“裴硯,等我!”